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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早上，我們五個人圍在馬利·布魯斯特的屍體旁，對彼此的推斷心照不宣，離開時也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讓馬滕羅伊德一家以為即將進行的死因審訊不過是個例行公事的過場。尤其是對馬滕羅伊德太太，我們絕口不提任何可能讓她覺得自己被懷疑的話。
儘管貝弗利在聽取了兩名醫生的初步結論後，曾把埃迪森先生拉出臥室密談了至少十分鐘，並讓他拖住馬滕羅伊德一家，好讓自己悄悄搜查磨坊大宅的一樓。但即便如此，馬滕羅伊德一家依然沉浸在那種虛假的安全感中。
然而，當那個矮個子驗屍官第二天在鄉村學校教室開始審訊時，我發現馬滕羅伊德太太也沒閒著，早就為自己做好了打算——曾在法庭上為薩格登辯護的希普頓律師帕布斯也來了，正和她及兩個兒子密謀對策。而在另一邊，代表警方出席的是曾在治安法庭上起訴薩格登的科杜克斯。科杜克斯當然知道兩名醫生會給出什麼證詞。據我所知，除了他，隻有埃迪森先生、貝弗利和我這幾個人知道醫生的結論。
從老婦人猝死的消息傳遍村莊，到死因審訊開始這段時間裡，村裡並沒有流傳什麼謀殺的謠言，根據我們的主要情報來源艾薇絲·賴利和貝卡·索普的說法，村民們已經接受了馬滕羅伊德太太關於馬利死因的解釋。馬利年紀大了，腿腳不靈便，在磨坊大宅那陰暗的樓梯上一腳踩空，這就摔下來了——事情就這麼簡單。
至於這勞什子的死因審訊，不過是律師們為了多撈點錢搞出來的窮折騰。儘管如此，村民們還是蜂擁而至，想看個熱鬨，埃迪森先生和我稍微晚到了幾分鐘，費了好大勁才擠進這個臨時法庭的中央。
審訊開始時出了點小插曲——那個已經自己做過一番調查的矮個子驗屍官，派陪審團去視察馬利·布魯斯特摔死的那個樓梯。這裡遇到了一個難題，了解馬滕羅伊德太太怪癖的人大概都能猜到：房子像往常一樣鎖著，鑰匙在她手裡。最後，她不得不把鑰匙交給拉姆斯登，讓他陪著陪審團去視察，看完再把人帶回來。我注意到，當他們回來時，馬滕羅伊德太太立刻把鑰匙要了回去，塞進了自己的手提包。
拉姆斯登·馬滕羅伊德是第一個被傳喚的證人。在回答驗屍官的提問時，他說昨天早上大約九點半左右（這是他能記得的大概時間），一個男孩跑到磨坊說馬滕羅伊德太太讓他和弟弟薩格登立刻回家。他從磨坊的另一頭叫來薩格登，兩人趕回了家。從後門進去後，他們發現母親站在後門廳，靠近樓梯腳的地方，他們的老仆人馬利·布魯斯特（其屍體在作證前已被正式確認）躺在那兒，半個身子在起居室門口，半個身子在外麵。第一眼看去他以為她死了，但母親說她還有氣，隻是昏迷了。他注意到她額頭上有個大傷口，但沒仔細檢查。周圍散落著一個托盤和一些碎瓷片。馬滕羅伊德太太說馬利上樓去拿這些東西，下樓時顯然踩空了，摔到了樓梯底；她自己在房子的另一頭聽到了摔碎東西的聲音，趕過來就發現馬利躺在那兒，也就是他們看到的樣子。她曾試圖喚醒她，但失敗了，於是跑到路上，看見一個過路的男孩，就讓他去叫拉姆斯登和薩格登。他們到家後，馬滕羅伊德太太又試了幾種法子想把她弄醒，但都無濟於事。在她指揮下，他和弟弟把老婦人抬上樓，放到第一個臥室的床上。馬滕羅伊德太太又試了些土方子，還是沒用。
依他看，馬利快不行了，他告訴母親必須去叫龐斯福德醫生。最後薩格登出去找人送信，醫生來了。過了一會兒，龐斯福德醫生離開了，後來又帶著裡夫斯-諾頓醫生回來。兩位醫生一起來的時候，馬利·布魯斯特還活著，據他所知，就在醫生們上去看她之後不久，她就死了。
拉姆斯登的證詞平鋪直敘，毫無破綻，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可追問的。但當驗屍官問完話後，科杜克斯先生站了起來，麵對證人席。
“馬利·布魯斯特為您家服務很長時間了，是吧，拉姆斯登先生？”他溫和地開始發問。
“哎——是很長，”拉姆斯登簡短地回答。
“大概多長？”
“這我說不準。反正我記事起她就在。”
“也許有三十年？”科杜克斯先生提示道。
“我自己也就那麼大歲數，”拉姆斯登回答。
“那就是說您開始記事的時候她就在您母親那兒乾活了？”
“哎，她在，”拉姆斯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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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她是個非常受信任的仆人，可以說已經成了家裡的一員？”
“反正我們一直這麼待她，”拉姆斯登回答。
“她是您母親唯一的仆人嗎？”
“沒別的仆人。”
“從什麼時候開始？”科杜克斯先生問。
“打我記事起就沒有，”拉姆斯登回答，“我們就沒雇過別人。”
“我想，她已經成了家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吧？”
拉姆斯登看著提問者，似乎覺得這問題既愚蠢又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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