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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場死因審訊大概是我經曆過最奇怪、最不令人滿意的。當晚，我和斯蒂芬·埃迪森坐在熊熊燃燒的爐火前，討論著上午發生的事情。我們原本打算早點休息，但被兩位醫生的證詞拖住了，聊個沒完。
“我想布朗寧醫生同意龐斯福德和裡夫斯-諾頓的看法已是定局了吧？”我問。
“我想是的，”埃迪森回答，“雖然如果這案子真上了法庭，他也可能會像裡夫斯-諾頓那樣留個法律漏洞。但這案子恐怕沒機會上法庭了。驗屍官的裁決肯定又是‘某人或某些人謀殺’，然後警方繼續調查，僅此而已。”
“旁聽席上的反應已經很清楚地表明了大家的看法。”
“帕布斯也很聰明，他直麵這個問題，證明了沒有針對他當事人的法律依據。可憐的馬利！真希望她那頂花哨的便帽能結實點，擋得住那一下！”
埃迪森說著把椅子往火邊拉了拉，重新點燃了煙鬥，繼續說道：
“是啊。三十年了，這也夠慘的。我不知道你是想證明漢娜犯了哪樁謀殺，但你得承認，三十年的主仆關係，至少在沒有偏見的旁觀者看來，意味著一種相互的忠誠，這極有力地反駁了女主人殘忍謀殺老仆的可能性。”
“如果漢娜自己的命懸一線，那就另當別論了，”我反駁道，“而且馬利為什麼要跑？因為她受不了每晚看見詹姆斯的鬼魂。這不就是變相承認詹姆斯的死跟磨坊大宅有關嗎？或者，如果她真的以為自己看見了鬼魂，那不就是做賊心虛的表現嗎？”
“兩起謀殺都算在漢娜頭上？而且兩起都沒有一絲證據。我不能說我感到遺憾。我認識漢娜三十年了。她為人正直，雖說從不慷慨，儘職儘責——雖然從不多做哪怕一點分內之外的事——這是她的原則。她是個疼愛弟弟的好姐姐，也是個儘職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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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我說，“別指望我會同情你的觀點。我才認識漢娜一兩個星期，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我見識了她如何在恩人屍骨未寒時就企圖霸占他的房子，那種以為好運降臨而沾沾自喜的樣子簡直令人作嘔。還有更惡心的，我聽見她因為沒分到遺產而咒罵死者，還見過她發脾氣的樣子，那暴躁勁兒跟潑婦沒什麼兩樣，卻一點潑婦的爽利勁兒都沒有。”
“你得記住，她一直沒原諒詹姆斯拋棄德博拉這事兒，”埃迪森辯解道，“不過，那次發火確實挺難看的。要不是我知道她年紀越大脾氣越壞，我還真會把那當作她沒參與詹姆斯之死的證據。”
“她一直都這樣嗎？”我問。
埃迪森抽了幾口煙，沉思了一會兒才像法官一樣回答：“我得說，考慮到她的社會地位，這種動不動就大發雷霆的毛病確實不太正常。這家人有點怪胎基因。德博拉也是個怪姑娘。有時候她挺迷人的，有時候你就算跟她說句話、對她笑一下都難。是個憂鬱型的，但這也可能是因為對詹姆斯失望。
薩格登像他母親，但沒他母親那麼強硬。他繼承了父母雙方的缺點：母親的暴脾氣和父親的軟弱。小時候他發脾氣能把自己氣病。惹他不高興會影響他的健康——而且他是老幺——所以他從沒學會自我控製。當他突然從咱們這個死氣沉沉的托德曼豪被扔到燈紅酒綠的倫敦，他就徹底失控了，就像大家說的那樣。但詹姆斯能怎麼辦呢？拉姆斯登要是去了倫敦肯定也是個廢柴，而且磨坊也離不開他。薩格登有些想法，穿得體麵，還會說漂亮話。”
“而拉姆斯登，我敢說是個既體麵又穩重的家夥，”我插話道。
“拉姆斯登是純種的馬滕羅伊德，”他回答，“沒什麼詹姆斯的進取心，但繼承了他所有的性格。”
埃迪森剛勸我在睡前再喝一杯，我們正忙著調睡前酒，貝弗利來了。
“快請進，快請進，警司，”埃迪森熱情地說，“我們剛聊完死因審訊的事，正準備早點睡呢，不過您肯定有新消息帶給我們。”
“我是來求安慰的，”貝弗利嘟囔著走到火邊暖手，“今晚這鬼天氣，風大得要命，還帶著雨。”
“那就讓自己舒服點，”埃迪森指著第三把安樂椅說，“跟我們喝一杯。要多少？”
“隨便！”貝弗利不滿地哼了一聲，癱坐在椅子裡。但當埃迪森遞給他一杯濃濃的威士忌蘇打時，他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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