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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在警長的辦公室裡見到了克肖。他正坐在壁爐旁的大火堆前——這是個身形魁梧、神態安詳的胖子，脖子和肩膀裹得嚴嚴實實，身上穿著一件舊式的多層騎馬鬥篷，看那樣子足以抵禦最凜冽的寒風。赫德爾斯頓後來評價說，這家夥正是法律界夢寐以求的那種證人——遲鈍、缺乏想象力、實事求是。
看到我們三個陌生人進來，他精明地打量了一番，然後熟絡地向卡爾弗特警長點了點頭。
“早安，警長，”他說，“昨天一聽到這事兒的消息，我就該過來找你的，但我有點支氣管炎，不得不在屋裡待著。關於那位可憐的先生……我已經看過屍體了，我也認出他了。”
“認出他是——什麼人，克肖先生？”卡爾弗特問道，“你認識他？”
“要是問名字，那我可以說完全不認識，”旅店老板回答道，“不，警長——我看他對這一帶也是個生麵孔。我之所以能認出他，是因為這位紳士上周有一天在我的店裡待了幾個小時。我一看到屍體就認出來了。”
“克肖先生，”卡爾弗特轉頭向我們介紹道，“是裡夫斯利鎮‘豎琴與皇冠旅店’的老板——”
“是業主！”克肖插嘴糾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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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業主，”卡爾弗特繼續說道，“這就是他所說的‘我的店’。那麼，那位過世的紳士去過那裡，是嗎，克肖先生？上周的某一天。具體是哪天？”
“10月22日，星期二，長官，”克肖迅速回答，“我對日期可是過目不忘的！就是那天，沒錯。”
“他幾點進來的？”卡爾弗特問。
克肖在椅子上調整了一下坐姿，擺出一副準備用自己的方式講述故事的架勢。
“第一次是在十一點剛過一兩分鐘的時候，警長，”他回答，“他走進我們的酒吧雅座。當時我自己就在吧台後麵——你知道，那時候剛開門營業。我敢說這附近的體麵人我基本都認識，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他是個完全的生麵孔：我當時猜他是這一帶哪座大宅子的訪客，出來散步的。他一開口，我就知道他不是英國人——聽口音可能是美國人，或者加拿大人。他點了一杯我的苦啤酒——先生們，那可是全約克郡最好的苦啤！——然後問了我兩個問題。第一，火車站近不近？第二，如果他和一位即將在車站接到的女士回我這兒來，能不能提供午餐？我透過雅座的窗戶指給他看車站在哪兒，並向他保證，一點鐘的時候他能吃到一頓連國王都會滿意的午餐。他大笑著說，隻要國王滿意那他就滿意，然後一口乾掉了啤酒，去車站了。一位非常愉快、和藹可親的紳士！——可憐的人啊！”
“然後呢？——他回來了嗎？”卡爾弗特提示道。
“大概十二點一刻回來的，警長。當然，我知道他是去接哪趟車的——就是那趟11點37分從約克市抵達的火車。從‘豎琴與皇冠’走到車站隻要五分鐘，所以我猜他帶著那位女士在村裡轉了轉——先生們，裡夫斯利還是有不少遊客所謂的‘景點’的。他們進門時我正守在門口，我把他們領進了休息廳，等午餐準備好。卡爾弗特先生，您去過那個休息廳，知道那兒有多舒服，裡麵擺滿了真正的老古董家具——我看他們對環境非常滿意，開始四處打量，好像兩人都懂點老橡木家具、古董瓷器和玻璃器皿之類的行道，畢竟我收藏了不少。那天早上沒有其他吃午餐的客人，所以他們獨享了休息廳和那裡旺盛的爐火。不過，我不覺得他們是情人或戀人那類關係。”
“為什麼不覺得，克肖先生？”赫德爾斯頓問道。
“這個嘛，先生，雖然這位可憐的紳士保養得很好，身材也不錯，但他可不算年輕了——我猜他足有五十歲。但那位女士卻是——嗯，是個小姑娘。”
“多小？”赫德爾斯頓追問，“真的很年輕——是個女孩？”
克肖隔著爐火看了卡爾弗特一眼，狡黠地笑了。
“在我們約克郡，所有女人我們都叫姑娘，先生，”他說，“我管我姐妹和我老婆的姐妹都叫姑娘，雖然她們誰也別想再見到四十歲的太陽了！但這真的是個年輕姑娘，先生——大概十九歲——也許稍微大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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