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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納裡先生——這是瓦爾·雷德代爾先生;雷德代爾先生——這是切納裡先生。”
兩位年輕人鞠躬,握手,相視而笑,最後都笑出了聲。
佩皮塔睜大眼睛看著他們。
“我們以前見過,”雷德代爾說。
“是的,”喬斯林說,“我們在火車上見過。所有英國人都會在火車上相遇。”
“而且像所有英國人一樣,我們從南安普敦到滑鐵盧的一路上都保持著高傲的矜持,”雷德代爾說。
“一次話都沒跟對方說,”喬斯林補充道。
“你們甚至連‘今天早上天氣不錯’或者‘明天可能會下雨’都沒說嗎?”佩皮塔問。
“沒有——連這都沒說,”喬斯林回答。
“現在我確定你們是真正的英國人了,”她說,“坐下吧,我的瓦倫蒂諾,作為你在艱難環境下依然保持本色的獎勵,你應該喝點咖啡,抽支煙。”
我的瓦倫蒂諾!這麼說,這位此時手上不再戴著那枚刻有奇怪符號的神秘戒指的英俊年輕人,是佩皮塔小姐的情人咯?喬斯林一邊觀察一邊揣測。當雷德代爾俯身從女孩漂亮的手中接過咖啡杯時,喬斯林看到了他眼中明顯的愛慕之情;他甚至覺得還要更深一些。儘管他此刻正非常有禮貌地側耳傾聽韋斯普奇先生講述愛迪生先生最近的一項發明,但實際上喬斯林的思緒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他正試圖把線索拚湊起來。
喬治·阿爾伯特在薩默伯恩莊園稻草堆裡發現的那枚戒指,當然是他想要構建的推理大廈的基石。毫無疑問,那是實施針對龐蒂費克斯先生牛群暴行的人,或者是其中一人掉落的。從外觀上看,這似乎是某個秘密會社的標誌或象征。雷德代爾在從南安普敦來的火車上戴著一枚完全一樣的戒指;他被追蹤到了這所房子。現在他就在這房子裡,顯然對這裡非常熟悉。但他沒有戴那枚戒指。為什麼?
喬斯林表麵上全神貫注地聽著主人的話,大腦卻在飛速運轉。他覺得這似乎是一個能令人滿意地解釋為什麼雷德代爾現在不戴戒指的理由。他的推理解釋是基於這樣的假設:雷德代爾是上周六早上攔住首相的那位密使所提到的“三人幫”之一。根據詹納韋觀察到的雷德代爾行李上的標簽,雷德代爾最近(詹納韋說標簽很新)去過巴黎,而且肯定去過懷特島。回到倫敦後,他從同夥那裡得知了薩默伯恩遺失戒指的消息。那次遺失(這也意味著有人撿到戒指會帶來危險)導致他們決定棄用剩下的戒指。這就解釋了為什麼雷德代爾沒有戴那枚在船上和火車上肯定還戴在他手上的戒指。
這在喬斯林看來是一個非常合情合理的推論,以至於他在豎著耳朵聽韋斯普奇講話的同時,又帶著新的興趣審視起了雷德代爾。此時那位年輕紳士正與房間另一頭的佩皮塔低聲交談。喬斯林想,雷德代爾看起來確實不像個陰謀家。他是那種典型的身家清白、本性誠實的英國年輕人,年紀也就剛脫離少年期不久,這種人通常會對陰謀詭計懷有一種健康的厭惡。他身上有一種顯而易見的坦率和真誠;他說話時總是直視對方的眼睛,握手時也堅定有力。那麼,他到底為什麼要戴那枚神秘戒指,現在又為什麼不戴了呢?
“——當然,那隻是一個尚未付諸實踐的理論,”當喬斯林把思緒從這些令人困惑的問題中拉回來,強迫自己聽主人說話時,韋斯普奇先生正說道,“我們拭目以待,切納裡先生,拭目以待!與此同時,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噢,當然!”喬斯林附和道,心裡卻在納悶韋斯普奇剛才到底在說什麼,“這個課題對您來說一定非常有趣。我能否參觀一下您的實驗室?”
“我正想提議呢,”韋斯普奇說,“雷德代爾,那個工作間你看過太多次了,估計不想再看了。我們就不打擾你向佩皮塔講述你在巴黎的見聞了。不過能不能借你的力氣幫把手,把我送到實驗室門口?您看我多麼依賴別人,切納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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