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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當時的英國內閣所有成員中,內政大臣是最值得同情的人。那些日子在白廳的荒漠中度過、夜晚在聖史蒂芬宮(指議會大廈)的撒哈拉中熬更守夜的人中,沒有誰比他更有理由謝頂、消化不良、逃去高爾夫球場或者借酒澆愁了。
如果威廉·賽克斯因為用煤錘把他妻子的頭蓋骨砸成了碎片而被絞死,內政大臣若不展示仁慈,就會被一大幫人視為不人道的怪物。如果專橫且無薪的治安法官因為托馬斯·巴金斯偷獵了一隻野兔而把他送進監獄,內政大臣就會被留著長發、穿著不倫不類衣服的議員們尖聲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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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些渴望投票權的女士被拒絕了這一可疑的特權,內政大臣就會被她們的追隨者痛斥,甚至在自家門口遭遇孩子被綁架的威脅。如果一個忍無可忍的警察對一個咬掉他耳朵、打黑他眼睛並猛踢他胃部的紳士揮舞警棍,內政大臣就會被罵成野獸,甚至連他的出身也會遭到嚴重的非議。因此,所有內政大臣都會掉頭發、變得尖酸刻薄、額頭中間長出皺紋,也就不足為怪了。
壓在已故的龐蒂費克斯先生身上的苦難外衣,現在以更沉重的份量落在了內政大臣肩上。全國每個人,甚至國外很多人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他身上。內政部簡直變成了聖馬丁勒格朗(指郵政總局)的翻版。各色人等,尤其是退役軍官和鄉村牧師,紛紛提出應該怎麼做的建議;那些沒什麼建議可提的人,則用各種尺寸和質量的紙張寫滿了對內政大臣、常務官員和整個倫敦警隊的辱罵。
那些自命不凡的男性,以及那些持有公債的上了年紀的女性,寫來了長長的信,暗示在確信自己能安穩睡覺之前,他們將不再繳納所得稅。一位以慈眉善目和曾在幾乎被遺忘的南非戰爭時期為布爾人辯護而聞名的知名紳士宣稱,現在除了屠殺國內所有外國人別無他法,並在提出免費提供二十台斷頭台的同時,辭去了和平協會的會員資格。所有這些建議,內政大臣都被期望仔細傾聽——否則他憑什麼拿那五千英鎊的年薪?
實際上,這位不幸的紳士根本沒聽這些建議,就像他沒理會聚集在內政部外、甚至跟著他回到王子花園騷擾他妻兒的人群一樣。這些人認為,除非他采取某種神秘行動,否則海布裡新公園、邁爾安德路、戈爾德斯格林和南肯辛頓的居民也會遭遇米爾曼在佩特羅尼亞酒店那種厄運。
報紙上的公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一周——十天——兩周過去了;內政大臣沒有收到任何關於該怎麼做的暗示。什麼也沒發生,有跡象表明,倫敦帶著它一貫的輕率,帶著它對所謂“三分鐘熱度”之謎團與意義的充分理解,正打算重新安定下來。那些讓內政部職員頭疼不已的信件開始減少;騷擾內政大臣的人群也變小了。然而,那些曾參加過那次非正式會議的人並沒有這種信心的恢複;他們依然在期待中備受煎熬。
然後,就在相當突然(雖然並非意想不到)的情況下,神秘陰謀家們的回複來了。就像以前發給龐蒂費克斯先生的所有通訊一樣,它是以一種奇怪的方式送達的。一天早晨,內政大臣從家裡去辦公室的路上正要踏進他的機動四輪轎車,他的司機遞給他一個密封的信封。
“打擾了,先生,”那人說,“剛才有人把這個塞到我手裡,讓我一看到您出來就立刻交給您。”
內政大臣看到信封上打印著他的姓名和地址,而且封得很嚴實,便帶著明顯的惱怒接過了信。
“以後別再接這種東西了,帕克,”他說,“管家或者是別的誰在門口,才是接收這類東西的合適人選。”
“非常抱歉,先生,”帕克說,“信剛到我手裡,還沒等我說話,那人就溜過街角不見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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