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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海德公園裡擠滿了人。當古爾本匆匆折返時,身旁那長長的車流因為前方的某種擁堵而停滯不前。他假裝對路上的行人和坐在路邊付費椅子上的遊客很感興趣,以此掩飾自己的意圖,直到他走過了那輛雙座廂式馬車——就在剛才,他瞥見了自己的夢中情人正坐在裡麵。
隨後,他迅速轉身,緊貼著欄杆往回走,這次又裝作對那些靜止不動的馬車裡的乘客充滿了興趣。片刻之後,他來到了那輛廂式馬車正對麵——兩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她獨自一人,看到他後輕輕點了點頭,露出明媚的微笑,臉頰在這一兩秒間泛起了一絲紅暈。她微微欠身向他致意;他也隔著欄杆探過身去。不知是不是因為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是個擁有巨額財富的人,他感覺到自己比昨天下午要勇敢和自信得多。換作平時,在眾目睽睽之下居然敢跟一位年輕小姐搭訕,他肯定會尷尬得要死;但此刻,他感到無比輕鬆,完全不在意周圍的環境。
“我想跟您說幾句話,”他說,“我有件事要告訴您——一件您會感興趣的事。”
“有何不可?”莫伊拉說道,“上車來吧,我會吩咐車夫繞著公園轉一圈——這樣我們就能好好聊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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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三十六小時裡發生的所有奇事中,這似乎是最大的一件:他竟然和這位優雅的年輕尤物並肩而坐,並且意識到自己再也不用害怕去思念她了。車隊開始移動;在這柔軟的靠墊和馬車平穩的行進中,他開始嘗到了奢華生活的頭一道滋味。
“說吧,”她轉過頭,帶著鼓勵的微笑看著他,“有什麼新聞?”
“這太神奇了,我到現在幾乎都不敢相信,”古爾本回答,“但這是真的;剛才我無意中看到您的馬車經過,就想立刻讓您知道。”
“是嗎——為什麼?”她問。
“因為您昨天對我太好了。而且——”他壓低了聲音補充道,“那麼富有同情心。”
“快告訴我消息吧,”她說。
“好吧,”他帶著幾分羞澀說道,“您知道嗎,我突然變成了一個有錢人。我叔叔留給了我五十萬英鎊,還留給了我妹妹這個數額的一半。我正趕去告訴她這個好消息,結果就看見了您。”
“既然您已經告訴了我,那您是不是最好叫停馬車,趕緊跑去她那兒?”她建議道,眼中閃爍著一種古爾本沒察覺到的狡黠光芒。
“嗯——這個嘛,”他支吾道,“其實,克裡斯托弗·阿斯皮納爾跟我在一起,他已經去告訴她了。這事讓他說比我說更好,因為他們倆正熱戀呢。不過,您對我的消息似乎並不感到驚訝?”
“不,不是很驚訝。我對任何事、任何人都不會感到驚訝。我不是告訴過您嗎,這世界很小,我們要不了多久就會再見的。”
古爾本的大腦逐漸從興奮中冷卻下來,變得敏銳清晰——他突然轉過身,直視著她的臉,仔細審視著。
“啊!”他叫道,“我開始明白了。一定……一定是您告訴了科尼比爾律師關於我的事。是不是?是不是?”
菲利莫爾小姐輕聲笑了起來。
“我想也沒必要故弄玄虛了,”她說,“是的,是我。你看,我父親在美國經商多年,我常聽他提起老納撒尼爾·古爾本,形容他是個非常精明古怪的人。最近我回到倫敦,在哈利街我舅舅範·米爾達特醫生家暫住時,無意中提到了你叔叔的名字,結果發現直到納撒尼爾幾周前去世為止,他們一直是隔壁鄰居。
然後,上周一我去拜訪我的律師科尼比爾先生,聊著聊著就談到了在倫敦找人的困難。‘是啊,’他說,‘我就想找一個叫理查德·古爾本的年輕人和他妹妹梅齊。我有七十五萬英鎊等著給他們呢。’聽到這兒,我當然就推斷出理查德和梅齊是納撒尼爾的侄子侄女。接下來的發現就是昨天我們那次浪漫的邂逅了。你給了我名字,告訴了我工作地址。自然而然,我今天一大早就去找了科尼比爾先生。至於剩下的——喏,就是現在這樣了!”
“所以我該感謝您帶給我的好運!”他驚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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