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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伊拉顯然處於極度不安的狀態，以至於古爾本不得不攙扶著她的手臂，半強迫地把她帶上自家房子的台階。她表現出了一些抗拒。
“我不想進去，”她說，“我覺得一進到四麵牆裡我就透不過氣來。我寧願待在露天的地方。”
“不行！”古爾本堅定地說，“你必須進來坐一會兒，不然你會暈倒的。”
“那將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暈倒！”她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往日的倔強，“不——我不會暈倒的。”
“無論如何，先進來一會兒，把一切都告訴我，”古爾本說，“莫伊拉，你的情緒太激動了。”
“是的，”當她跟著他穿過門廳走進圖書室時，她回答道，“我承認我確實很激動。不知怎麼的，我好像沒有以前那麼膽大了，我也搞不懂自己是怎麼了。”
“坐這張椅子，”古爾本把一張安樂椅拉到她麵前，“我去給你拿點酒來。”
“不，”她說，“拿來我也不會喝的。我現在好多了。隻是因為那衝擊太突然了。你看，那個可憐的人昨晚還活蹦亂跳的，看起來跟平時一樣健康。你不記得嗎？”
“我當然記得，”古爾本回答道。他已經打定主意，在了解更多情況之前，絕不告訴莫伊拉關於瑟維斯昨晚深夜來訪的事，“聽到你說他死了，我也很震驚。是什麼原因？”
“我——舅舅，”她稱呼這個親戚稱謂時顯得很吃力，仿佛這個詞讓她感到厭惡，“說是很明顯的心力衰竭，另外兩名從附近請來的醫生也同意他的看法。但這並不能減輕事情的突兀感，不是嗎？我不怕死人，我也絕不是那種嬌氣的人，但我真的被嚇壞了。我想，是因為想到那個可憐的人昨晚還在我們中間走來走去，從外表看完全健康，然後就……是的，這確實讓我心神不寧。
而且，理查德，”——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並且下意識地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仿佛在尋求保護——“不知怎麼的，我覺得在那棟房子裡無法呼吸。我戴上帽子在窗口守著，等你出現——我想逃出來。說實話，這一個月來，住在那兒讓我感覺很怪——那地方有種邪門的氣息。起初我以為是因為那是診所，但我現在覺得不是。我也說不清是什麼。它讓我感覺自己置身於某種……某種邪惡的東西旁邊。”
古爾本在她身邊跪下，摟住她，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的神經太緊繃了，親愛的，”他說，“但在我這兒你是安全的。”
她微微轉過頭，定定地看著他，嘴唇微張，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第一次俯身吻了她。
“是的，”她輕聲說，“我可以信任你，理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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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後，她突然驚呼道——
“可是，噢，我想離開那棟房子！我今晚不敢在那兒睡——我甚至不敢回去吃午飯。我害怕。”
“那你既不用回去吃午飯，也不用在那兒睡，”古爾本極力安撫她，“你是你自己的主人。”
“是的，”她說，“但是——範·米爾達特醫生會認為……”
“他怎麼想有什麼關係？”古爾本說，“他又管不了你，對吧？你看，親愛的，我不了解具體情況——我甚至不知道，”他帶著羞澀的、半是大男孩般的笑聲繼續說道，“我甚至不知道你滿沒滿二十一歲。”
“噢，我滿了！”她說，“我在回倫敦前剛滿二十一歲。噢，不，他在法律上對我沒有控製權；但是……”
“但是什麼？”
“這意味著他是那種習慣了獨斷專行、隨心所欲的人，”她回答，“如果我不回去，他會生氣的。”
“那就讓他生氣好了，”古爾本說，“聽著，莫伊拉。我要讓梅齊來陪你，我得去跟克裡斯托弗·阿斯皮納爾說幾句話——他們在台球室。答應我，你會和梅齊待在這兒，因為等我和克裡斯談完，我有話對你說。”
“噢，好的，我會留在這兒，”她說，“我現在真的感覺好多了——隻是為那個可憐的人感到難過。”
古爾本深情地吻了她一下，然後跑上樓來到台球室。克裡斯托弗正穿著襯衫，嘴裡叼著個大煙鬥，在教他的未婚妻如何握杆。梅齊通常會告訴他，他球技太好了，肯定是花了太多時間和金錢在上麵，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古爾本突然闖入，兩人驚訝地回過頭來。
“梅齊，”古爾本說，“莫伊拉在樓下圖書室。請你去陪陪她好嗎？我想跟克裡斯談一分鐘。”
梅齊放下球杆匆匆離開。克裡斯托弗剛打出一記漂亮的紅球得分，正沉浸在對自己球技的自我欣賞中。他回頭瞥了一眼古爾本，看到他關上門，臉色十分凝重。
“出什麼事了嗎，老兄？”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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