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向前踉蹌了一下。他搖搖頭,仿佛想甩掉什麼東西。
“奇怪!”他說,“我突然很困……困得要命……”
半圓形的船艙末端有一張寬大的長沙發,範·米爾達特倒在了上麵。他的頭靠在後麵的墊子上;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他似乎瞬間安靜地滑入了沉睡,身體變得絕對靜止。
麥克斯頓勳爵是個睡得很死的人,特別是在海上,當一陣沉重的敲門聲在他受驚的耳朵邊響起時,他正像往常一樣睡得很香。被吵醒後,他意識到灰蒙蒙的晨光正溜進船艙,“麻雀鷹號”正在相當自由地搖晃。他還意識到,除了敲門聲,沙龍裡還有某種騷動。他匆忙穿上衣服,打開門向外看去。他看到了那兩個冒充範德基斯特和凱爾西的人,兩人都顯得非常不安和驚慌,正在敲拉莫特小姐的門。
“吵什麼?”麥克斯頓勳爵質問道。
“我們要找拉莫特小姐,”假範德基斯特說,“範·米爾達特醫生出事了。拉莫特小姐不是醫生嗎?”
就在這時,拉莫特小姐打開門走了出來——衣著整齊。
“我回答了你們兩次,但你們太吵了沒聽見,”她說,“怎麼了?”
“您是職業醫生,對吧?”其中一人問,“來範·米爾達特的船艙;我們得不到他的回應,但我們通過通風口看到了他,他穿著衣服坐在長沙發上,姿勢很怪,看起來不對勁。他看起來——死了。”
拉莫特小姐默默跟著他們來到那扇門前——自從昨晚她自己關上後就再沒打開過。她爬上那把讓她能通過通風口向裡看的椅子。隻看了一眼,她就下來了。
“把門撞開,”她說。
當木匠最終破門而入時,門口已經聚了一小群人。拉莫特小姐第一個走進船艙。她走到那個古怪靜止的身影前,俯身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對身後那些驚愕的麵孔說了兩個詞。
“心力衰竭!”拉莫特小姐說。
當像範·米爾達特醫生這樣的人突然死亡時,會導致許多人和事陷入混亂。當大家知道那個主腦、那個一直鐵腕控製著他們的手已經不在了,“麻雀鷹號”的軍官和船員變成了最糟糕的亡命徒。他們開始搜尋據信範·米爾達特藏在船上的財寶——結果一無所獲。沒有任何鑽石的蹤跡——無論是麥克斯頓夫人的還是其他人的。金銀現金隻夠支付船員四周航程的薪水,但範·米爾達特巨額財富的下落隨著他的死成了一個秘密。現在,既然沒人能分到贓物,也沒機會去分享死者承諾帶領他們去的黃金國的榮耀,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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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這裡,麥克斯頓伯爵天生的外交天賦顯現了出來。作為富豪,他的一個小怪癖就是在遊艇上攜帶大量現鈔,以防萬一——他說這是為了應對突發狀況。這就是個突發狀況。他召集了軍官和船員,以一個佩帶授帶的伯爵的名譽承諾,如果他們調頭去會合“羅蕾萊號”,他將支付一萬英鎊現金。他會讓妻子和朋友們做人質,直到錢從一艘遊艇送到另一艘——不,更好的是,他自己做人質,讓拉莫特小姐去取錢。
軍官和船員們歡呼著接受了這個提議。畢竟,一萬英鎊就是一萬英鎊。所以在夜幕降臨前,俘虜們重新獲得了自由,“羅蕾萊號”調頭返航。麥克斯頓伯爵夫人一直在納悶範·米爾達特到底把她的鑽石放哪兒了。
但隻有拉莫特小姐知道,範·米爾達特的生涯是如何突然終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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