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通過掠奪他人來聚斂財富的渴望就知道了；而且他確實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對痛苦和折磨完全無動於衷。瘋了——是的，很有可能他瘋了——瘋癲也有很多種程度。但我會去見他——如果他願意見我的話。”
她按了鈴。一個穿白製服的黑人應聲而來。她讓他給範·米爾達特帶個信。她能見他嗎？——代表她自己和其他人？
當黑人去傳信時，拉莫特小姐走進了分配給她的客艙。她關上並鎖好門，打開電燈，拉上舷窗的窗簾。有一會兒，她似乎猶豫不決地站在房間中央。如果有人在觀察她，會覺得她正試圖下定決心做某件事，但這事很難決斷。但她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感歎，眼中流露出一種決絕的神情，嘴角也變得堅定起來。
“這是唯一的辦法，”她低聲自語，“對他來說，這和對我們一樣仁慈。如果他有機會，真的會把我扔在那個島上的。我就這麼乾！”
然後，拉莫特小姐做了一件旁觀者會覺得很奇怪的事。她解開禮服的前襟，從某個隱秘的地方掏出一個小麂皮袋，顯然是用細金鏈掛在脖子上的。從這個袋子裡，她拿出了一個顯眼的戒指盒，那是深紅色的摩洛哥皮做的，看起來有些磨損。她啪地打開盒子，露出一枚設計獨特的厚重金戒指，指環周圍鑲嵌著一圈看似鑽石的東西，所有的鑽石都被切割成非同尋常的形狀，尖端非常銳利。
拉莫特小姐小心翼翼地把這枚戒指取出來，同樣小心地戴在右手的食指上。然後她把盒子放回麂皮袋，把袋子放回原處，關掉電燈，出去和獄友們彙合。她剛坐下，黑人使者就回來了，默默地卻正式地示意她跟他走。她離開了。麥克斯頓夫人給了她一個懇求的眼神，莫伊拉則疑惑地看著她。
範·米爾達特的船艙在沙龍外通道的儘頭——那是一個寬敞的房間，占據了船尾的整個寬度，就像舊式軍艦上的艦長室。他坐在中間的一張書桌旁，麵前和周圍堆滿了文件。當前助手走進房間時，他幾乎沒理會，隻是指了指一把椅子。拉莫特小姐坐下。範·米爾達特繼續他的工作，不管那是什麼。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半抬起頭，瞥了她一眼。
“怎麼樣？”他說，“想必你是來告訴我其他人同意了我的要求，而你自己來乞求寬恕的吧。”
“不完全是，”拉莫特小姐回答。
範·米爾達特發出一聲不耐煩的驚呼。他攤開雙手。看著隨意散落在桌上的文件，她看到上麵畫滿了似乎是建築圖紙、規格說明、圖表之類的東西。其他的紙上寫滿了一行又一行的數字；還有幾何圖形。船艙的牆壁上到處貼著棕色、白色、灰色的大張紙，上麵畫著宏偉的建築——宮殿、博物館、畫廊：全都是宏大的規模。
“我太忙了，沒空理會那些反抗——當然那是徒勞的，”範·米爾達特說，“如果麥克斯頓和古爾本不交出我要求的錢，我會強迫他們交——手段現成的。我無法容忍任何乾擾——我有很多事要做。既然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你知道或不知道都無所謂，我不介意告訴你，我正在我打算建立的一個模範王國的中心建立一座模範城市。它將用我有權勒索贖金的人的錢建成。我已經積累了巨額財富——麥克斯頓的錢，古爾本的錢都會有幫助。可惜你不是個富婆——非常可惜！”
“為什麼？”她問。
“那樣的話你可以付贖金：既然不是，你就要被螃蟹吃掉。這是對叛徒最合適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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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餓死、無法入睡，最後——被螃蟹吃掉？”
“當然。我自己曾經在那個島上待過一晚，那是在遭遇海難之後。沒過兩小時我就快瘋了——我想知道你能撐多久？不過螃蟹會吃了你的。”
拉莫特小姐的椅子離範·米爾達特的書桌很近，談話間她一直在悄悄地把椅子挪得更近。現在她突然探身向前，用右手抓住他的手腕，用一種堅硬、固定的目光盯著他。
“你不是說真的吧，你作為一個男人，要把一個女人扔給那種死法！”她驚呼道，狠狠地抓著他的手腕。
範·米爾達特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痛呼，把手抽了回來。他翻過手腕——在靜脈那精致的紋路正上方，出現了一道輕微的紅色劃痕。
“你用戒指把我的手腕劃破了，”他像個抱怨被針紮了的孩子一樣生氣地說，“那上麵肯定有個尖角——你為什麼不把它磨平？”
“抱歉，”拉莫特小姐撫摸著她的戒指說，“我會處理的。但是——回答我的問題。”
範·米爾達特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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