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成玉走進客廳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
沙發墊子雖然歸位了，但方向反了，原本應該朝前的靠墊現在麵朝窗戶。
茶幾上的書摞整齊了，但順序是亂的，厚的壓著薄的，大本壓著小本。
紙巾盒被塞得滿滿當當，紙巾從盒蓋的縫隙裡擠出來，像一朵白色的花。
地毯上還有幾顆沒掃乾淨的貓糧顆粒，在深色的絨毛裡格外顯眼。
書架被啃過的幾本書雖然放回去了，但封皮朝裡，傷口朝外，像是故意在展示罪行。
總之，該收拾的都收拾了，但處處透著一股我不擅長家務的氣息。
當然，陸知異確實不會做家務，如果條件允許，他高低要搞一隻吉利蛋在家收拾衛生。
至於為什麼不是魔牆人偶？
開玩笑，魔牆人偶哪有吉利蛋臟啊...
柯成玉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恍然，從恍然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你家……被打劫了？”
陸知異瞥了一眼沙發上正舔爪子的火斑喵。
小貓感受到主人的目光，耳朵動了一下。
它沒擡頭，繼續舔，舔得理直氣壯，舔得心安理得。
“差不多。”
陸知異說。
柯成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火斑喵正好擡起頭，朝她眨了眨眼，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喵——”，然後翻了個身，露出肚皮，四隻爪子蜷在胸前，像一團橙紅色的毛球。
“好可愛……”
柯成玉下意識地說了一句，然後立刻意識到自己跑題了，清了清嗓子，重新闆起臉，
“那個，條件的事...”
“你幫我打掃一下房間吧。”
柯成玉眨了眨眼。
“什麼？”
“打掃房間。”
陸知異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你幫我收拾乾淨就行。”
柯成玉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的腦子短暫地短路了一瞬。
她來之前想過很多種可能。
要錢？她帶了銀行卡。要寶可夢？她可以想辦法弄。
要對戰？她雖然剛輸過，但也不怕再打一場。
甚至——甚至更過分的要求，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結果。
打掃房間。
柯成玉，天華高校高二一班班長，顏值雖然比不上李梓萱那種校花級別但也不差。
結果陸知異把她當保潔使？
柯成玉深吸了一口氣，翻了個白眼。
“你認真的？”
“嗯。”
“就……打掃房間？”
“就打掃房間。”
“沒有別的？”
“沒有。”
柯成玉盯著他看了三秒，想從他的表情裡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陸知異的臉像一塊石頭，別說開玩笑，連表情都沒有。
“你這個人……”她咬著牙，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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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
“沒什麼。”
柯成玉把紙袋放在茶幾上，把袖子捲起來，
“掃把在哪？”
“陽台。”
柯成玉轉身朝陽台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
“你就不怕我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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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非要偷的話，去隔壁偷，偷出來，我們五五分賬。”
柯成玉的嘴角抽了一下，走進陽台，拿了掃把和簸箕，開始掃地。
她掃地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家務。
掃把在她手裡不像工具，倒像某種武器，每一掃都乾淨利落，貓糧顆粒和灰塵被精準地攏成一堆，沒有一個漏網。
陸知異站在門口，看著她在客廳裡忙碌的身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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