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吳淞口那邊,情況還在惡化。
第587團的陣地已經被突破了兩次。
第一次,團部的警衛排衝上去,用刺刀把鬼子頂了回去。
第二次,預備隊全拉上去,才勉強把缺口堵住。
但鬼子還在沖,坦克還在往前拱,艦炮還在轟。
團長渾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站在指揮所門口,手裡的槍管燙得冒煙。
“師長!增援到了沒有?”他對著電話吼。
“還在路上!再堅持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
團長看了一眼陣地,到處都是屍體,到處是傷員。
“我連半個小時都堅持不住了!”
話音未落,一發炮彈落在指揮所旁邊,氣浪把他掀倒在地。
他爬起來,耳朵嗡嗡響,什麼也聽不見了。
下午兩點。
第587團的陣地已經千瘡百孔。
三個營打廢了兩個,剩下的一個也隻剩半口氣。
彈藥快沒了,機槍子彈打光了就用步槍,步槍子彈打光了就上刺刀。
傷員躺在戰壕裡,沒人能擡下去。
團長靠在戰壕邊上,手裡攥著最後一顆手榴彈。
他已經做好了跟鬼子同歸於盡的準備。
“團長!團長!”
通信兵爬過來,臉上全是泥,“師部來電!說有人要支援我們!”
團長一愣:“誰?誰支援我們?”
通信兵搖頭:“不知道!師部說,讓我們隱蔽,有炮火支援!”
團長沒再多問,對著戰壕裡吼:“都趴下!炮火支援!都趴下!”
士兵們不知道什麼情況,但命令下來了就執行。
所有人趴在戰壕裡,捂著耳朵,張著嘴。
張超蹲在小樹林裡的指揮所前,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吳淞口方向。
他的重炮和喀秋莎已經從吳淞口撤出來了,但沒撤遠,就藏在西邊十幾裡的山溝裡。
四十八門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十二輛喀秋莎,全部裝填完畢,炮口對準吳淞口方向。
但他打不到軍艦。
鬼子學聰明了,軍艦退到了十幾公裡外的江麵上,重炮夠不著。
他能打到的,隻有灘上的鬼子步兵和坦克。
“他娘的。”
張超罵了一聲,“打不到軍艦,打步兵也行。”
他拿起話筒:“孫營長,劉國慶,目標吳淞口灘頭。”
“鬼子步兵和坦克,給我狠狠地打。三輪急速射,打完就撤。”
“明白!”孫營長的聲音從電台裡傳來。
“喀秋莎明白!”劉國慶的聲音也跟著傳來。
張超深吸一口氣。
“放。”
孫營長的吼聲從電台裡炸出來:“重炮——放!”
四十八門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彈炮同時開火。
炮彈從二十四個陣地上飛出去,帶著尖銳的呼嘯,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高高的弧線,朝吳淞口灘頭砸去。
幾乎是同時,劉國慶也吼了一聲:“喀秋莎——放!”
十二輛喀秋莎火箭炮同時開火。
一百九十二發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發出刺耳的尖嘯,鋪天蓋地地撲向灘頭。
炮彈和火箭彈在空中交匯,密集得像一群遷徙的候鳥。
重炮的炮彈先落地,一百五十毫米的炮彈在鬼子的人群裡炸開,炸起的泥土和屍體飛上半空。
火箭彈緊接著砸下來,一百九十二發火箭彈覆蓋了整片灘頭,爆炸密度大到連成一片火海。
正在進攻的鬼子步兵被炸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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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想到中國軍隊還有這麼猛的炮火,炮彈從天上砸下來,躲都沒地方躲。
一個中隊被一發重炮炮彈直接命中,整個中隊報銷了。
兩輛坦克被火箭彈覆蓋,炸成了廢鐵。
鬼子軍官舉著指揮刀往前沖,一發火箭彈落在他身邊,連人帶刀一起炸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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