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天還沒亮。
張超站在指揮所門口，手錶上的指針指向五點整。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指揮所，抓起話筒。
“孫營長，開火。目標鬼子炮兵陣地，五輪急速射。”
孫營長的聲音從電台裡炸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明白！五輪急速射！”
命令傳下去的一瞬間，吳淞口後山的炮兵陣地上，一百多門步兵炮和四十多門重炮同時發出怒吼。
炮口的閃光把半邊天照成了白晝，衝擊波捲起地上的碎石和塵土，像颶風一樣掃過陣地。
炮兵們捂著耳朵，張著嘴，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跟著炮聲一起顫抖。
炮彈從炮管裡飛出去，帶著尖銳的呼嘯，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朝八公裡外的山坳砸去。
第一輪炮彈落地的時候，鬼子炮兵陣地上還在沉睡。
哨兵最先聽見了炮彈的尖嘯，他擡起頭，看見天邊有一片黑點正飛速變大。
他張大了嘴，還沒來得及喊出聲，炮彈就落下來了。
一發一百五十毫米重炮炮彈直接命中了一門鬼子榴彈炮。
炮管被炸飛了，炮架散成了一堆廢鐵。
旁邊的炮彈箱被引爆，又是一聲巨響，火球竄起來十幾米高。
七十五毫米步兵炮的炮彈在人群裡炸開，正在睡覺的炮兵被氣浪拋上了天，殘肢斷臂飛得滿地都是。
彈藥堆被引爆了，幾千發炮彈同時殉爆，山坳裡升起一團巨大的火球，衝擊波把山頭上的哨兵都掀翻了。
第二輪緊跟著來了。
炮彈追著那些還沒被炸毀的炮位打，一門接一門的鬼子火炮被炸上了天。
三十八門重炮報銷了十二門，四十六門步兵炮報銷了二十一門，彈藥堆被炸成了一個大坑。
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炮彈像雨點一樣砸下來，整個山坳變成了一片火海。
鬼子的炮兵們在火海裡亂跑，有的渾身是火，有的抱著斷腿嚎叫，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動。
第五輪打完，山坳裡安靜了下來。
不是真的安靜，是那種被炸過之後的死寂，隻有燃燒的木頭和彈藥還在劈啪作響。
鬼子的炮兵陣地被炸成了月球表麵，彈坑一個挨一個，炮管東倒西歪，屍體橫七豎八。
鬼子步兵集結地也被波及了，幾發炮彈落在人群裡，炸死了上百人，剩下的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孫營長的聲音從電台裡傳來，喘著粗氣：“師長，五輪打完！鬼子炮兵陣地基本報銷了！”
張超放下望遠鏡，嘴角翹了一下。“知道了，準備應對鬼子總攻。”
鬼子師團長站在軍艦的艦橋上，臉色鐵青。
他聽見了岸上那陣密集的炮聲，看見了自己炮兵陣地方向升起的火球和濃煙。
他的炮兵陣地完了，三十八門重炮報銷了十二門，四十六門步兵炮報銷了二十一門，彈藥全沒了。
他的拳頭攥得嘎嘣響，一拳砸在欄杆上。
“八嘎！命令艦炮，給我轟！把所有炮彈都打出去！把支那人的陣地炸平！”
淩晨五點半，艦炮開火了。
幾十發三百毫米炮彈同時砸向岸上，炸起的泥土遮天蔽日。
整個吳淞口陣地都在抖，戰壕裡的士兵被震得站不穩腳。
一發落在82團的炮兵陣地上，炸飛了一門步兵炮，炮手們被氣浪掀翻在地。
艦炮轟了整整一個小時，把岸上的陣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戰壕被填平了，機槍掩體被炸塌了，散兵坑被掀翻了。
泥土和碎石滿天飛，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六點半，艦炮停了。
硝煙還沒散盡，鬼子的步兵和坦克就動了。
正麵三個大隊，三千三百人，排成散兵線，蹲在彈坑和坦克殘骸後麵。
二十多輛坦克排在最前麵，履帶碾過彈坑和碎石，嘎吱嘎吱地往前拱。
右翼兩個大隊，兩千二百人，黑壓壓的一片。
左翼一個大隊，一千一百人，從側翼包抄過來。
六千人，六十多輛坦克，全部壓上來了。
張超蹲在指揮所裡，望遠鏡死死盯著那些坦克和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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