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德國慕尼黑軍校留學時的同學，朋友。
記得他曾經說過“軍人最大的悲哀，是在戰場上遇到自己的朋友”。
後來他回國抗日，竹下俊回了日本。
沒想到，再見麵是在戰場上。
竹下俊也看見了他。
河溝邊上，月光下，那個穿著灰綠色軍服的中國軍官，端著衝鋒槍，站在彈坑邊上。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周衛國，他在德國最好的朋友。
竹下俊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手裡的衝鋒槍垂了下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鐘。
那一秒鐘裡，戰場的槍聲、喊殺聲、風聲，彷彿都消失了。
隻有兩個人，隔著兩百米的距離，在月光下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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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竹下俊轉身消失在河溝裡。
周衛國沒有開槍。
“團長，追不追？”警衛排長問。
周衛國搖了搖頭：“追不上了。傳令各營，連夜加強警戒，加雙崗，在陣地前沿增設暗哨。”
他轉身走進戰壕，蹲在陳國泰旁邊。
“傷亡多少？”
陳國泰低著頭，聲音發啞：“陣亡四十多個，傷了三十多個。一排長犧牲了，二排長重傷，三排長輕傷。”
周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抓緊時間加固工事。”
張超在指揮所裡，正對著地圖發獃。
左翼的槍聲他聽見了，但等槍聲平息之後，他看見周衛國走進來。
周衛國的臉色不太好。
“左翼什麼情況？”張超問。
周衛國蹲下來，用樹枝在地上畫了那條河溝的位置。
“鬼子派了一支特別行動隊，二十二個人，從那條幹涸的河溝摸進來，滲透到左翼二連的陣地。他們的指揮官叫竹下俊。”
張超皺了皺眉：“竹下俊？”
周衛國點了點頭，聲音很低。
“我在德國慕尼黑軍校的同學。他是個戰術天才，尤其擅長夜襲和滲透。”
張超沉默了一會兒。“他帶了多少人？”
“二十二個。全是精銳，穿著黑衣服，臉上塗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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