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在要塞西區的兒童安置點。
這裡收容著四十多名在規則浪潮中失去雙親的孤兒。
夜晚的走廊陰冷潮濕，一個五歲的女孩因為半夜口渴，走出了房間，被走廊深處閃爍的聲控燈嚇得大哭起來。
迴音怨母龐大的肉山身軀，不知何時擠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裡。
它是循著哭聲的聲波本能找過來的。
五歲女孩轉過頭，看到了那團布滿流膿嘴巴的恐怖怪物。
但女孩的哭聲卻詭異地停了。
因為她發現，那個大塊頭也在抖。
那成百上千張足以噴吐出粉碎內臟次聲波的嘴巴。
此刻正因為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前這個脆弱的人類幼崽，而集體發著顫。
女孩揉了揉眼睛，走過去，大著膽子伸出小手，碰了碰它最邊緣的一張嘴巴。
“你也害怕黑嗎？”
怨母僵硬了很久。
幾分鐘後，那些顫抖的嘴巴，磕磕絆絆地發出了一陣輕微的聲響。
“小……燕子……穿花衣……”
走調的兒歌，在深夜的走廊裡響起。
女孩愣了一下，隨後拍著手笑了起來。
後來，安置點的孩子們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叫怨媽。
每天太陽升起，怨媽就龐大的一坨蹲在兒童區門口。
……
第二天上午，醫務室體檢中心。
房間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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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桌後，祁晟正拿著一疊剛剛列印出來的儀器報告。
沈黎拖開椅子坐下，她僅僅是走過兩條走廊，額頭上就沁出了一層薄汗，呼吸微喘。
祁晟翻過一頁報告，紙張發出嘩啦的聲響。
“骨密度低於警戒值，心肌壁厚度不到正常成年人的六成，肺活量剛剛過及格線的一半。”
他微微擡起頭，朝向沈黎的方向。
在那雙灰白渾濁的眼睛裡，沈黎並不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絕世美女，而僅僅是一團的色塊。
“這是我從醫十五年，見過最差的成年人體檢報告。”
祁晟將報告單扔在桌麵上，指尖點了點紙頁邊緣。
“你能在這個末日世界活到現在，純屬僥倖。
從她踏入這個充滿怪談的世界，從她頂著麵闆睜開眼到現在。
麵前這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是第一個看到她之後，沒有任何異常反應的人。
沒有瞳孔擴張，沒有呼吸停滯。
他翻看報告的速度，簽字的力度，甚至連指責她體質差的語氣，都和平常醫生對待一個普通病號沒有任何區別。
“你的眼睛怎麼了？”沈黎湊近了些，水濛濛的眼睛盯著祁晟。
“霧蒙蒙的，像蒙了一層灰。”
一邊說著，沈黎伸出細白的手指，在祁晟眼前晃了晃。
“啪。”
祁晟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開了她的手。由於沈黎骨頭脆，這一下直接在她的手背上拍出了一道紅印。
“嘶！”沈黎疼得抽了一口氣，揉著手背瞪他。
“別擋光，我還要寫字。”祁晟拿起筆，“坐回去。”
沈黎被拍得手背微紅，有些不可思議：
“你是不是看不清我？”
“我看得見你在這裡。”祁晟在病曆本上快速書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我隻是看不清你長什麼樣，坐好，體檢流程還沒結束。”
沈黎撇了撇嘴，乖乖縮回椅子裡，大腦直白地拋出一個問題：
“那你覺得我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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