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的日常很快被要塞的四個人包圍。
閻銳負責護衛，祁晟負責醫療，宋歲寒負責觀察，老陳負責後勤。
而祁晟和沈黎的戰爭，在第三天正式爆發。
沈黎的身體註定了她每天必須按時服藥、做定量的康復訓練。
但她記不住那些名字繞口的藥片，在走步機上走了三分鐘就喊腿酸，直接往地上一坐，死活不肯起來。
不僅如此，當天下午的血糖檢測報告上，數值出現了一個異常的波峰。
祁晟拿著報告單，冷著臉走出醫務室，順著走廊一路來到沈黎的房間門口。
他準確地找到了躲在牆角陰影裡的泥泥。
“你再給她帶食堂的劣質糖果，”祁晟把列印著密密麻麻數值的報告單拍在牆上。
“我就把你裝進培養皿。”
泥泥龐大的黑色軀體僵住了，表麵泛起一層不安的漣漪。
祁晟根本不管它聽不聽得懂，手指點著那條波峰線：
“她的胰島功能連正常人的三分之一都不到，這種高糖攝入會讓她的血管壁變脆，引發微血管破裂。簡單來說，糖會要她的命。”
泥泥的泥漿沸騰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當沈黎滿心歡喜地攤開手心，等著泥泥從地下管道運送甜食時。
黑色的泥漿緩慢褪去，留在她手心裡的，是幾片完全去除了糖分的脫水青蘋果片。
沈黎嚼著沒滋沒味的蘋果片，小臉垮成了包子：“祁晟那個瞎子，管得真寬。”
宋歲寒每天雷打不動地花兩個小時，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記錄沈黎和三隻詭異的互動。
她的黑色皮麵本子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
沈黎咬著青蘋果片，好奇地湊了過去。
宋歲寒沒有遮掩，任由她看。
沈黎盯著那一頁看了一分鐘，大腦宣告死機。
她指著其中一行字，茫然地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宋歲寒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去：
“這是外科醫生今天早上給你遞水杯時的手指壓力數據。”
“它用的力度，是人類成年女性遞水杯的平均力度，精確到克。”
沈黎依然歪著頭。
宋歲寒合上本子，直視著沈黎那雙清澈的眼睛。
“它在學人類。”宋歲寒的語速放慢。
“而且，它學的不是怎麼不殺人，它在學怎麼照顧人。沈黎，這兩件事的差別很大。”
沈黎眨了眨眼，把最後一片蘋果塞進嘴裡：
“那不是挺好的嗎？它端水比老陳穩多了。”
宋歲寒看著沈黎沒心沒肺的樣子，沉默了幾秒，把本子收回戰術馬甲裡。
宋歲寒對詭異的觀察是全方位的。
這天，她在醫務室的手術室外，站了一個小時零七分。
祁晟做完一台清創手術走出來，正在水槽邊用消毒液洗手，差點撞上靠在門框上的宋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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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這兒多久了？”祁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一個小時零七分。”
“看出什麼了？”
宋歲寒翻開本子：“外科醫生在第三十七分鐘的時候，有一個把止血鉗遞給你的動作。”
“那個動作的速度，比它之前所有的動作都慢了0.3秒。”
祁晟扯過紙巾擦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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