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要塞地下三層的射擊訓練場。
宋歲寒正坐在長條凳上，用一塊浸了槍油的粗布，一寸一寸地擦拭著那把純黑色的短刃。
閻銳推開沉重的隔音門走了進來，帶進一股走廊的冷空氣。
“清除令你看了。”閻銳開門見山，聲音乾澀。
宋歲寒動作沒停，短刃在頭頂的白熾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看了，邏輯上沒有問題，如果它們的友善隻是被沈黎的特質被動壓製的結果。”
“那麼一旦沈黎出現意外，理論上它們的攻擊性會瞬間回歸。”
“為了要塞安全，提前銷毀是戰術最優解。”
閻銳臉上的疤痕抽動了一下，握緊了拳頭：“所以，你同意清除？”
宋歲寒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將短刃插回大腿外側的刀鞘，拉開戰術馬甲的拉鏈，掏出了那個黑色本子。
她翻到中間的一頁，將其推到閻銳麵前。
“我記錄了外科醫生387次行為數據。”
宋歲寒的手指點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正字標記上。
“其中，有62次，發生在沈黎完全不在場的情況下。”
“它獨自在手術室幫忙排列器械，在走廊清理醫療垃圾，甚至在地下管道裡給老鼠做解剖。”
她擡起頭，直視著閻銳的眼睛：
“這62次中，它身上搭載的靈能監測環，沒有任何一次出現攻擊性數值回升的報警。”
閻銳愣住了。
“如果它隻是在被動壓製，那沈黎不在場時，它的天性就該暴露。”
宋歲寒合上本子，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但數據沒有波動，這說明，它的認知重構已經固化。”
“它們不是在被控製，它們是真的變了。”
宋歲寒站起身，將本子重新塞回離心臟最近的口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不支持清除，不是因為我同情它們。”
“而是因為高層下達清除令的前提假設，在我的統計學數據麵前，不成立。”
第二天清晨七點，要塞主食堂。
這是全天人員最密集的時候。
三百多名剛結束夜間換防的士兵正坐在長條桌前，喝著著合成的營養粥。
沉重的金屬大門被緩緩推開。
食堂內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沈黎穿著那套稍微有些寬大的病號服，趿拉著一雙軟底拖鞋，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而在她的身後，巨大的黑影投射在食堂的水泥地麵上。
穿著破爛白大褂的外科醫生、像一張黑色地毯的虛無沼澤，幾乎把門框撐滿的迴音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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