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出發還有兩個小時，醫務室。
祁晟將沈黎手臂上的微型感測貼片一張張撕下來。
“各項指標都在預期內。”祁晟將貼片扔進醫療廢料桶。
他轉身拉開帶密碼鎖的冷藏抽屜，從中取出一支深灰色的金屬外殼針劑。
“這東西是實驗性的。沒有任何人體試驗數據。”祁晟沒有看她，視線落在金屬針管的反光上。
“核心成分是用外科醫生提供的一點詭異生物組織樣本，強行結合人類藥理學合成的心肌強化劑。”
沈黎坐在檢查床邊，晃蕩著兩條細弱的小腿，看著那支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液體：
“打進去會怎麼樣？”
“會讓你的心臟在短時間內，像打了高壓泵一樣多扛幾分鐘。”祁晟將針劑遞過去。
“如果你在裡麵覺得胸口發緊，有針紮一樣的鈍痛，直接紮大腿內側，按下注射。”
“隻有這一支。推葯的時候，你的血管會像被開水燙過一樣疼，但心跳能強行穩住。”
沈黎伸手接過來，隨手塞進了病號服寬大的口袋裡。
“謝了。”
她從檢查床上跳下來，因為體位變化引起的低血壓，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走到醫務室門口時，她停住腳步，轉過頭。
“祁醫生。”
祁晟正在整理不鏽鋼托盤的手停住了。
“什麼。”
“等我回來，你跟後勤打個招呼，給我加個餐唄。”沈黎認真地抱怨。
“這兩天食堂的白粥熬得太淡了，吃得我嘴裡沒味。”
祁晟握著止血鉗的手指猛地收緊。
“出去。”
沈黎撇了撇嘴，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外，紅色的警報燈無聲地交替閃爍。
宋歲寒靠在金屬牆壁上，穿戴著全套的A級外骨骼裝甲，大腿外側插著那把純黑色的短刃。
閻銳正在將最後一個彈匣拍進槍膛，他看著宋歲寒：
“錨點核心隻有她這種規則免疫者能進，你去幹什麼？”
“我知道。”宋歲寒麵無表情地校準著頭盔的麵罩儀。
“我護送到最後一道物理閘門。裡麵的路，交給它們走。”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跟在沈黎身後的三隻詭異。
外科醫生正在進行粗暴的自我壓縮，它將寬大的白大褂連同底下的血肉收緊，硬生生給自己穿上了一層暗紅色的生物裝甲。
泥泥收縮成了一塊麵積不到半平米、厚度僅有一厘米的黑色圓盤，死死貼在沈黎的鞋底邊緣，充當防滑墊。
迴音怨母則將身上成百上千張嘴巴死死縫合，龐大的肉山身軀像是在瘋狂壓縮著某種即將爆發的高頻能量。
宋歲寒收回視線，走向沈黎。
她從戰術馬甲最內側的防水袋裡，掏出一小袋銀色包裝的東西，遞了過去。
沈黎低頭一看，眉毛立刻擰在了一起：
“又是壓縮餅乾？”
“備用口糧。”
“萬一你在裡麵耽擱的時間長了，會低血糖休克。”
“上次那個硬得像石頭，咬得我腮幫子疼了三天。”沈黎滿臉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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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更硬，但熱量密度更高。”
沈黎嘆了口氣，勉為其難地接過來，塞進裝針劑的另一個口袋裡。
宋歲寒站在原地，她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正在開啟的下降電梯。
然後，她擡起右手，咬住戰術手套的手指邊緣，用力一扯。
手套被粗暴地拽了下來。
暴露在冷光燈下的，是一隻布滿陳舊刀的右手。
而在無名指的位置，空空蕩蕩，隻有一個平滑的切麵。
宋歲寒用這隻殘缺的手，在沈黎單薄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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