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個人的聲音,十二種不同的情緒,同時在沈黎腦殼裡瘋狂刮擦。
沈黎的呼吸停滯了。
她的身體僵在主位上,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虛空。
從下方長老們的視角看過去,宗主端坐在高位,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辨喜怒,淵渟嶽峙,顯然是在深思熟慮、權衡利弊。
隻有沈黎自己知道,她那台可憐的單核處理器,此刻已經徹底死機了。
聲音太多、太雜,信息量超載。
她一個字都沒聽清,隻覺得腦殼裡嗡嗡作響,像被塞進了一百隻發情的知了。
整整半個時辰。
識海裡的傳音終於陸陸續續停了下來。
大殿內依然鴉雀無聲,十二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主位,等待著這位八百年不出手的宗主定奪。
沈黎呆坐了兩秒,才意識到腦子裡的電鑽聲停了。
她閉上眼睛,在那團亂麻一樣的八百年記憶裡艱難地撈取關鍵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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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魔修……異動……以前?
一堆模糊的碎片浮現出來,她隱約記得,這種破事在八百年的時間線裡,好像發生過不止一次。
沈黎睜開眼,水濛濛的眼睛掃過下方。
“這種事……”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實的遲疑和不確定,“以前也有過吧?”
大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名激進主戰的長老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恍然。
宗主這是在敲打他們!
一句反問,是在提醒所有人:
魔修異動又不是第一次,上次也是雷聲大雨點小,你們在這裡慌什麼?亂了自家陣腳才是大忌!
“宗主聖明!”右側的一名長老立刻拱手。
“是老朽等人心急了,未曾看透魔修的虛張聲勢!”
沈黎看著那個莫名其妙開始自我檢討的老頭,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但她忍住了沒說話。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柳沉淵開口了。
“北域的情況,我三天前已經派出影衛探查。”
柳沉淵擡起右手,寬大的袖袍滑落。
他兩根手指捏著一枚翠綠色的玉簡,指尖微動。
“唰——”
十三個人,包括沈黎在內,識海中同時被強行塞進了一副複雜的動態畫麵。
北域三處魔修據點的地形、暗哨的位置、靈力波動的頻率,以及兩宗高層在邊界線上的對峙。
一切細節纖毫畢現,彷彿親臨現場。
沈黎的腦子又卡了一下。
畫麵太複雜,紅點綠線交織,她完全看不懂這副戰術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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