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看著他，語氣誠懇。
柳沉淵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一頓。
化神天君對情緒的掌控早已返璞歸真，但就在這一瞬，他原本的靈壓，出現了一絲微弱的震蕩。
在場的十二個元嬰長老，沒有人察覺到這絲異樣。
但沈黎被動全開的雷達掃到了。
就像平靜的湖麵上，被人扔進了一顆細小的石子，漾起了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沈黎不知道他這股波動代表什麼，但她把這件事和“他幹活很辛苦”畫上了等號。
議事散去。
沈黎沒管那些排隊退出去的長老，自己從偏門溜了。
柳沉淵是最後一個走出清虛殿的。
他沒有像其他長老那樣祭出飛劍或者瞬移，而是沿著清虛殿外長長的白玉階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三百階玉階。
他管了這座山三百年。
那三個字，足夠嗎？
不夠。
柳沉淵的視線垂落在階梯上，周圍的空氣隨著他的情緒波動，變得沉悶且壓抑。
……
另一邊。
沈黎順著一條長滿了紫竹的小路瞎逛。走到半山腰時，前方被一層流轉著淡金色符文的光幕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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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品防禦大陣。
普通弟子觸之即死。
沈黎沒停步，她連手都沒擡，屬於宗主的神識印記在接觸到光幕的瞬間。
陣法就像是見到了主人的家犬，自動融化出一個容人通過的缺口。
她邁步走進去。
剛一踏入，刺骨的寒氣撲麵而來，周圍的紫竹表麵結滿了厚厚的冰霜。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寒潭。
此刻，寒潭上方冰氣四溢，周圍百丈內的防禦禁製內側，結了一層幽藍色的靈冰。
幾名穿著金丹期服飾的馴獸弟子被逼退到了陣法邊緣，渾身發抖，眉毛上全是白霜，根本無法靠近寒潭半步。
寒潭中央，一條長達三十丈的玄冰蛟正半個身子探出水麵。
它水桶粗的鱗片上閃爍著狂躁的藍光，周圍的空氣被它吐出的冰息凍得哢哢作響。
“宗主不可靠近！此蛟正處於靈力暴動期！”一名金丹弟子凍得牙齒打架，依然拚命大喊。
沈黎像是沒聽見。
她走到寒潭邊，那些足以將金丹修士凍成冰雕的寒氣，在觸碰到她身體外圍三尺時，自動滑向兩側。
玄冰蛟停止了翻滾，巨大的蛟首猛地轉過來，磨盤大的豎瞳死死盯住站在岸邊那個小小的身影。
狂躁的冰氣瞬間收斂。
它認出了那個神識印記。
長長的蛟身在水中遊動，它將頭顱探到岸邊，懸停在沈黎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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