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專權、朋黨之爭，三毒併發，遂使大唐一蹶不振，拖了一百五十餘年才徹底滅亡。”
“這倒與前朝有些相似，”蒙毅介麵道，“周室東遷之後，諸侯坐大，天子形同虛設，也是苟延殘喘了數百年。可見中樞失勢，則國將不國。”
“還有一個有意思的地方，”李斯說，“唐朝竟出了一位女皇帝。”
這句話一出，殿內的氣氛微妙地變化了一下。
馮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始皇的臉色，然後說：“武則天以女子之身，改國號，稱皇帝，在位十五年。這在我大秦，簡直是不可想象之事。”
蒙毅眉頭擰緊，冷哼一聲：“女子稱帝，豈非亂政？”
“但她治下的天下，並沒有亂，”李斯平靜地說，“天幕說她‘治宏貞觀，政啟開元’。一個女子，能把一個國家治理得比大多數男子還要好——這件事本身，就值得想一想。”
殿內沉默了一會兒。
始皇一直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禦案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
李斯等人立刻收了聲，垂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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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走到殿門口，仰頭望著天幕上那一片薄薄的光暈。他的背影在燈火中拉得很長，投在殿內冰冷的地磚上。
“唐朝。”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
“二十一帝，二百八十九年。有貞觀之治，有開元盛世，有萬國來朝，有詩書鼎盛。然其亡也，藩鎮割據，宦官弄權，民不聊生，長安化為廢墟。”
他頓了頓。
“這個朝代，很了不起。但也很可惜。”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殿內的幾位大臣。那雙眼睛裡有審視，有思索，還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銳利。
“李世民這個人，朕不喜歡。”他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以臣子之身行篡逆之事，以子輩之身逼父退位——這樣的人，放在大秦，朕會讓他死一百次。”
李斯等人屏住了呼吸。
“但是，”始皇話鋒一轉，“他做的事情，朕有些是認可的。”
“虛心納諫，輕徭薄賦，任用賢能，開疆拓土——這些是對的。他那個‘天可汗’的名號，朕聽著倒也覺得順耳。”
他走回禦案前，拿起竹簡，又放下了。
“至於那個武則天……”
他沉默了片刻。
“一個女人，能讓滿朝文武俯首聽命，能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能讓一個王朝在她手裡不衰反盛——這不是妖孽，這是本事。”
“朕不讚賞女人幹政，但朕讚賞能臣。無論男女。”
蒙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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