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吃了大半碗粥和半碗蛋羹之後，開始坐不住了。他的注意力被湖麵上的天鵝吸引了過去，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白色的、優雅的大鳥。
“舅舅，那是什麼？”
“天鵝。”
“天鵝是什麼？”
“就是一種鳥，很大很白的鳥。”
“它們在水裡幹什麼？”
“遊泳，玩耍。”
“它們為什麼在水裡遊泳？”
“因為……它們是水鳥，水鳥就喜歡在水裡遊泳。”
“為什麼它們是水鳥就要在水裡遊泳？”糰子奶聲奶氣，斷斷續續地問。
林盛陽沉默了一秒，看向原奕：“你來。”
原奕麵無表情地說：“因為它們腳上有蹼，可以在水裡劃水。”
“蹼是什麼？”
原奕沉默了。
原音在旁邊笑得快岔氣了，她拿起一塊曲奇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你倆被一個三歲小孩問倒了，丟不丟人。”
“你來你來，”林盛陽揮手，“你行你上。”
原音清了清嗓子，湊到糰子麵前，指著湖麵上的天鵝說：“糰子你看，天鵝的腳和小雞的腳不一樣，它們的腳趾中間有一層皮連著的，就像……就像你看電視裡別人遊泳的時候戴的那個手蹼一樣。有這個就可以在水裡遊得很快了。所以它們喜歡在水裡待著。”
糰子認真地聽完，點了點頭，說：“我家裡也有這個，我也是水鳥。”
原音：“……你說得對。”
林盛陽和原奕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吃完東西之後，糰子開始在草坪上跑。
他跑得不快，兩條小短腿搗騰得倒是很勤快，但步幅太小了，看起來像一隻小鴨子在地上小跑。他跑了一段路，突然停下來，蹲在地上，低頭看著什麼。
“舅舅！來看！有蟲！”
林盛陽走過去，蹲下來看了一眼——是一隻螞蟻，正在搬一粒比它身體還大的麵包屑，艱難地往草叢裡爬。
“是螞蟻。”他說。
“它在幹什麼？”
“在搬吃的。”
“它一個人搬得動嗎？”
“它很努力。”
糰子蹲在那裡看了大概三分鐘，目不轉睛。那隻螞蟻走走停停，翻過了一顆小石子，繞過了一片枯葉，終於把麵包屑拖進了一個小小的洞裡。糰子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好厲害！”
林盛陽忽然想起昨天看的電影。福貴蹲在田埂上，看著那些還活著的東西——母雞帶著小雞刨土，螞蟻在搬食物。活著的東西，都在努力地活著。
他拍了拍糰子的後腦勺：“走吧，回去喝水。”
糰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然後主動牽住了林盛陽的手。那隻小手軟軟的、暖暖的，握著他的食指和中指，握得很緊。
他們走回野餐墊上的時候，原音正在給原奕拍照。原奕坐在墊子上，手裡舉著那罐啤酒，表情僵硬，像一個被綁架了的人質。
“你能不能笑一個？”原音舉著手機，語氣無奈。
“我在笑。”原奕說，嘴角的弧度幾乎為零。
“你那叫笑？你那叫麵部痙攣。”
林盛陽在旁邊說：“你給他拍側臉，他側臉好看。他從小就這樣，一拍照就麵癱。”
原奕瞪了他一眼，但沒有反駁。
原音將信將疑地換了個角度，拍了一張側臉照。看了一眼成片之後，她沉默了兩秒，說：“行吧，確實側臉能打。”
“這叫揚長避短。”林盛陽說。
“這叫老天爺賞飯吃。”原音糾正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糰子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他看到原奕在拍照，立刻跑了過去，一屁股坐在原奕腿上，對著原音的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拍我！拍我！”
原音笑著連拍了好幾張。糰子每拍一張就要湊過去看，看完之後要麼說“好看”，要麼說“再來一張”。小豆丁一個，他對自己照片的要求還很嚴格，但凡有一張拍得糊了，就要重新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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