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笑了。
“玄成，你這個回答，太滑頭了。”
魏徵也笑了。“臣不是滑頭，臣是真心這麼想的。”
兩個人回到殿內，繼續商議漕運的事。但李世民的心思明顯沒有完全在漕運上了——他批了幾行字，又放下筆，擡起頭看著魏徵。
——————
第二天清晨，長安城的坊門開了。
賣胡餅的攤販推著車出來，在街邊支起爐子，炭火一燒，芝麻的香味就飄滿了整條街。趕著上朝的官吏們騎著馬、坐著牛車從各個坊裡出來，匯入朱雀大街，往太極宮的方向去。街道兩旁，各色商鋪陸續開門——綢緞莊、酒肆、藥鋪、鐵匠鋪、當鋪、米行——夥計們站在門口，有的在擦招牌，有的在掃地，有的在吆喝。
長安城的一天，就這樣開始了。
——
太極宮，兩儀殿。
李世民坐在禦座上，穿著朝服，戴著通天冠，麵容肅穆。兩側站著文武百官，文官以房玄齡為首，武將以李靖為首。魏徵站在文官隊列中段，手裡拿著一份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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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早奏，無事退朝。”內侍高聲唱道。
“臣有本奏。”戶部尚書出列，“陛下，關中去歲收成不好，今年春耕又遇旱情，糧價已經開始上漲。臣擔心，如果再不採取措施，到了夏天，可能會出現飢荒。”
“你爾等有什麼建議？”李世民問。
“臣建議，從太倉調撥一部分糧食，平價糶給百姓，平抑糧價。同時，減免關中地區今年的賦稅，讓百姓休養生息。”
李世民點了點頭。“太倉的糧食夠不夠？”
“太倉現存糧食——”戶部尚書猶豫了一下，“如果隻調撥一部分，夠。但如果今年夏天再出現災情，恐怕——”
“那就從江南調糧。”李世民說，“漕運的事，朕昨晚和魏徵商量過了。秋收之後疏浚河道，從汴水入黃河，再入渭水。這件事，房玄齡，你來牽頭。”
房玄齡出列：“臣領旨。”
“另外，”李世民繼續說，“減免賦稅的事，朕準了。但有一個條件——各州縣必須如實上報受災情況，不許隱瞞，不許誇大。如果有人弄虛作假，朕絕不輕饒。”
“諾。”
“還有別的事嗎？”
李靖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奏。突厥那邊最近有些異動。頡利可汗雖然已經臣服，但突厥貴族中有些人不甘心，暗中在聯絡各部，意圖東山再起。臣建議，在邊境增派兵力，加強戒備。”
李世民的眉頭皺了起來。
“頡利可汗——朕待他不薄。他在長安，朕給他宅子，給他俸祿，給他爵位。他的族人，朕也妥善安置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陛下，”李靖說，“不是頡利可汗不滿意，是他手下的人不滿意。那些人習慣了逐水草而居、來去自由的生活，到了長安，被約束著，心裡不痛快。再加上有些人在挑撥，說——”
他說到這裡，猶豫了一下。
“說什麼？”
“說陛下把突厥人遷到內地，是為了慢慢同化他們，讓他們忘記自己的語言、自己的習俗、自己的身份。等到他們什麼都不記得了，就徹底變成大唐的子民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
李世民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神變得銳利了。
“同化？”他說，“朕從來沒有否認過這個打算。突厥歸附了大唐，就是大唐的子民。大唐的子民，說大唐的話，寫大唐的字，遵大唐的法令，有什麼不對？”
沒有人敢接話。
“但朕不會強迫他們。”李世民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朕給他們時間。一代人不行，就兩代人。兩代人不行，就三代人。總有一天，他們會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當成大唐人。”
他看了李靖一眼。
“兵力的事，你去安排。但記住——不要挑釁，不要刺激。讓他們知道大唐有防備就夠了。朕不想打仗。”
“臣明白。”李靖退回隊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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