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幅畫。
“朕在想，”李世民說，“如果有一天，大唐的百姓也能飛上天——不，不需要飛上天，哪怕隻是能像後世之人那樣，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不需要騎馬走幾個月，不需要翻山越嶺——那該多好。”
房玄齡拱手：“陛下，臣以為，後世之能飛，非一日之功。他們一定經歷了漫長的探索、無數次的失敗，才有了今天。咱們大唐雖然做不到一步登天，但可以學著走第一步。”
“第一步是什麼？”李世民問。
房玄齡想了想，說：“第一步是……相信人能飛。不是靠神仙、不是靠法術，而是靠自己的智慧和雙手。”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真。
“玄齡，你今天說了一句很重要的話。”
“臣惶恐。”
“不必惶恐。”李世民轉過身，走回殿內，重新拿起筷子——那兩雙掉在地上的筷子已經被內侍撿走換了一雙新的。他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然後說：“相信人能飛。朕信了。你們信不信？”
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同時拱手：“臣信。”
李世民點了點頭，繼續吃飯。
———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徽城機場不大，從廊橋走出來，穿過一條不長的通道，就到了行李提取大廳。林盛陽等行李的時候，手機響了。霍司衡發來一條消息：“到了嗎？我在出口。”
林盛陽回了一個“到了”，然後轉頭對林清霜說：“姐夫在外麵等。”
林清霜正在給糰子穿外套，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她把糰子的拉鏈拉好，拍了拍他的頭：“走吧，爸爸來接我們了。”
糰子聽到“爸爸”兩個字，眼睛亮了一下，但表情又有些茫然。他記得爸爸——上次在明日樓，那個頭髮很硬的男人——但他對“爸爸”這個人的理解還很模糊。他知道爸爸會給他買東西，會抱他，會在視頻裡說“糰子乖”。
出口處，霍司衡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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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薄外套，裡麵是一件白色的T恤，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就那麼站著，像一棵筆直的樹。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林盛陽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索，速度快而專註，像在找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然後他看到了糰子。
他的表情變了——那種變化很細微，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的光變得柔和，整個人的氣場從“商務精英”切換成了“爸爸”。他快步走過來，蹲下身子，張開雙臂。
“糰子。”
糰子看到霍司衡，先是愣了一秒，然後認出來了。他鬆開林清霜的手，跑了兩步，然後停下來，回頭看了看林清霜，好像在徵求她的同意。林清霜點了點頭。糰子這才放心地撲進了霍司衡的懷裡。
“爸爸！”
這一聲“爸爸”叫得清脆響亮，沒有任何猶豫。霍司衡把糰子抱起來，糰子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發出響亮的“啵”一聲。
“想爸爸沒有？”霍司衡的聲音很低很柔，和平時說話完全不一樣。
“想了！”糰子說，“舅舅說坐飛機來看爸爸！我坐了！好大的飛機！比小鳥還大！雲在下麵！我們在天上！”
他又開始語無倫次了，把所有的事情攪在一起倒出來，像一桶被打翻了的積木。霍司衡認真地聽著，每說一句就點一次頭，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林清霜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表情很平靜。但林盛陽注意到她的眼神微動，鼻子輕輕吸了一下。她很快恢復了正常，走過去，對霍司衡說：“糰子的行李箱是那個藍色的，別拿錯了。”
霍司衡抱著糰子，騰出一隻手去拎行李箱。他的動作有些笨拙——一隻手抱孩子，一隻手拎箱子，還要保持平衡——但他做得一絲不苟，像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
林盛陽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在後麵，看著前麵這一幕——霍司衡抱著糰子，林清霜走在他旁邊，三個人並排走在一起——忽然覺得，這才是他姐真正想要的。不是什麼豪宅、名車、奢侈品，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幕：她的丈夫抱著他們的孩子，走在她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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