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被一根粗大的、閃著金屬光澤的纜繩串聯著，懸掛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林盛陽和姐姐走進了一間這樣的“屋子”。
那“屋子”的門在他們身後無聲無息地關上了。然後——那“屋子”開始移動。
鹹陽宮廣場上，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它……它在動！”有大臣失聲喊道。
“它在往上！”另一個大臣的聲音都變了調，“它懸在半空中，往山上去了！”
天幕中的畫麵隨著那“屋子”的上升而劇烈地變化著——腳下的地麵在迅速遠離，那排隊的人們也變得越來越小，這個“屋子”被牽引上升的速度並不快，但是還是很讓人不可思議。
蒙恬猛地站了起來。
他的手死死地按著劍柄，虎目圓睜，嘴唇緊抿成一條線。作為一個在沙場上出生入死的武將，他見過無數種讓人恐懼的事物——刀山箭雨、斷壁殘垣、屍橫遍野——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一個人，被裝在一個透明的、懸空的盒子裡，被一根繩子吊著，就能往萬丈高空中升起，通向另一個高處。這是兩座山峰之間直接聯通一座橋樑有什麼區別？！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禦座上的嬴政。
嬴政沒有動。
他依然端坐在那裡，脊背挺直，雙肩舒展，姿態與方才毫無二緻。但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如同墨玉般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天幕，瞳孔微微放大。他的手指扣在禦座的扶手上，指節泛白，但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
他正在用全部的自製力，壓製著身體本能的反應。
趙高站在一旁，雙腿已經在微微發軟。他不敢看天幕，但又不敢不看。他隻能用餘光瞟著那畫麵，每瞟一眼，心跳就快幾分。
天幕之中，那“屋子”還在上升。
林盛陽站在那透明的小屋中，一開始還是那副隨意的、漫不經心的姿態。他甚至掏出了手機，對著窗外的景色拍了幾張照片，嘴裡還念叨著：“這纜車速度還行，不快也不慢。”
但很快，他的表情變了。
變化的起因不是高度，而是人。
同一輛纜車中，除了林盛陽姐弟，還有三個人——一對年輕的夫婦，以及一個四十多歲的、穿著鮮艷衣裳的婦人。那婦人從纜車啟動的那一刻起，整個人就僵住了。她的雙手死死地抓著座位邊緣的扶手，指節發白，嘴唇在微微發抖。她的眼睛緊緊地閉著，但每隔幾秒，就會忍不住睜開一條縫，看一眼窗外的景象——然後迅速地、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重新閉上。
“哎呀媽呀……哎呀媽呀……”她反覆地念叨著這兩個詞，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那密閉的、安靜的小空間中，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那種發抖不是刻意的，而是完全不受控製的、發自本能的顫抖——就像被凍得厲害的人會不由自主地打寒顫一樣。
林盛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外。
窗外——他已經看不到地麵了。腳下是一片茫茫的、青翠欲滴的樹冠，那些曾經高聳入雲的鬆樹，此刻已經被踩在了腳下，像是一片起伏的、綠色的海洋。再往遠處，是層層疊疊的山巒，一重又一重，連綿不絕，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的地方。那些山巒的顏色從近處的深綠漸變成遠處的淺藍，最終與天空融為一體。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腿有些軟。
這種感覺來得很突然，沒有任何徵兆。前一秒他還在心裡笑話那個阿姨“太誇張了”，下一秒，他的膝蓋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變得又軟又飄。
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扶手。
“怎麼了？”林清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依然冷淡，但冷淡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注。
“沒……沒什麼。”林盛陽故作鎮定地笑了笑，但他的笑容僵硬得像是糊上去的，“就是……突然感覺有點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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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霜看了他一眼，那雙清冷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笑意——不是嘲笑，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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