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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畫麵繼續推進。那些排隊的人終於開始入場了，他們通過一道道門，走進那座宏偉建築的內部。畫麵跟隨著人流移動，趙匡胤得以窺見建築內部的景象——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比他見過的最大的宮殿還要寬闊數倍。空間的一頭是一個高台，高台上擺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器物，有的像鼓但又不是鼓，有的像琴但弦少得可憐。高台背後是一麵巨大的光牆，牆上正在變幻著各種圖案。
越來越多的人湧入這個空間，他們找到各自的位置坐下或站立，有人開始跟著那不斷播放的古怪音樂搖擺身體。整個空間裡瀰漫著一種趙匡胤完全無法理解的能量，那是一種集體的、萬眾一心的期待，數千人、數萬人的心跳似乎正在漸漸合為同一個節拍。
“官家……”趙普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聲音壓得很低，“臣觀此異象，不似災異，倒更像是……像是上天在向官家展示某個地方的景象。”
趙匡胤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趙普是他最倚重的謀臣，能從陳橋一件黃袍看出天下大勢的人，眼力自然不同凡響。
“某個地方？”趙匡胤重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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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敢妄言，但這些人雖然衣著古怪，言行奇異，卻並無妖邪之氣。”趙普謹慎地說道，“他們的舉止雖有悖禮法，卻透著一種……一種臣說不清的從容。像是從不曾挨過餓、受過苦的人才會有的樣子。”
趙匡胤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時的顛沛流離，想起了街頭的饑民，想起了追隨柴榮征戰時所見的遍地白骨。如果趙普說的是真的，那這個地方裡的人，過得該是怎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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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觀此景象，隻是我等這邊可以看見此現象，對方那邊像是毫不知覺，該是不知情的。
天幕中的畫麵忽然暗了下來，所有的光都集中到了那個高台上。那震耳欲聾的古怪音樂驟然停止，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片寂靜。然後，所有的燈光同時熄滅，黑暗中隻有無數根發光的棍子亮起，如同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河。
趙匡胤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一道光柱從天幕中那建築的穹頂直射而下，落在高台中央。光柱中，一個身影緩緩升起，長發飄逸，衣袂翻飛，在無數人的尖叫聲中，那個人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這片由光與聲構成的海洋。
趙匡胤看不清那個人的麵孔，但他能感受到那股從萬人胸腔中迸發出的聲浪——那是純粹的、沒有任何功利目的的歡呼，不是為了迎接凱旋的將軍，不是為了恭賀登基的帝王，而僅僅是為了一個人，一首歌，一個瞬間。
“這……”趙匡胤喃喃道，“這就是所謂的‘演唱會’？”
沒有人能回答他。身邊趕來的文武百官、侍衛宦官，全都仰著頭，嘴巴微張，被這天幕中的景象徹底攫住了心神。天幕中，那個人開口了，那古怪的音樂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密集，像是要把整個夜空都撕碎。
而在地麵上，大宋的開國皇帝趙匡胤站在那裡，第一次感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原來如此有限。
天幕中的光柱在舞台中間那個人身上凝聚的瞬間，整片夜空彷彿都燃燒了起來。
那是一種趙匡胤從未見過的景象——不是戰場上的烽火連天，不是祭祀時的莊嚴肅穆，而是成千上萬的人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浪如同實質般從天幕中傾瀉而下，連汴京城的地麵都似乎在微微顫動。那些舉著發光棍子的人們整齊地揮舞著手臂，每一根棍子都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在黑暗中連成一片流動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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