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猛地站起身，案上的酒盞被衣袖帶倒，琥珀色的酒液洇濕了剛批閱完的奏摺。他顧不上這些，大步跨出殿門，擡頭望去——原本繁星點點的夜空，竟裂開了一道金色的縫隙，那縫隙越來越大，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在撕扯著蒼穹的幕布。
“保護官家！”侍衛們嘩啦啦拔刀圍攏過來，盾牌高舉，將他護在中間。
趙匡胤撥開麵前的盾牌，眯起眼睛望向天空。那道裂縫中透出的光芒並非他想象中的災異之兆，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流動的光彩，像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在湧動。裂縫繼續擴大，漸漸佔據了半個夜空，如同一麵懸掛在天上的巨大鏡子，隻是這鏡中映出的並非汴京的燈火樓閣，而是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都退下。”趙匡胤沉聲道。
“官家！”殿前都指揮使石守信急道，“天降異象，恐有不測——”
“朕說退下。”趙匡胤的語氣不容置疑。他向前走了幾步，仰頭凝視著那片越來越清晰的天幕。征戰半生，他見過太多的生死詭譎，從陳橋兵變到杯酒釋兵權，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行走？若上天真要降罪於他，躲在這些盾牌後麵也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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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畫麵漸漸清晰了。趙匡胤看到的是一座巨大無比的建築，比他見過的任何宮殿都要奇異。那建築的牆壁不知用什麼材料製成，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建築前方是一道道蜿蜒的欄杆，欄杆後麵，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緩緩移動。這些人穿著的衣物他從未見過，色彩鮮艷得近乎刺目，有人頭上戴著發光的箍，有人手裡舉著會發光的棍子，還有人臉上畫著詭異的圖案。
“這……這是何方妖物？”身後的宦官聲音都在發抖。
趙匡胤沒有回答。他注意到天象裡麵那些人並不驚慌，反而個個麵帶興奮之色，三五成群地說笑著，像是在等待什麼盛大的儀式。他們的步伐從容，甚至可以說是迫不及待，偶爾有人舉起那發光的棍子在空中揮舞，那光芒便在天幕上留下一道短暫的拖影。
天幕的邊緣浮現出幾個巨大的符號，歪歪扭扭，不似任何已知的文字。趙匡胤征戰南北，見識過契丹文、西夏文，乃至更遙遠的西域文字，卻從未見過這樣奇特的形狀。但是神奇的，每個字都能看懂。
緊接著，一陣聲音從天幕中傳了出來，起初很輕，像是從極遠的地方飄來，漸漸變得清晰——那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聲響，有節奏的敲擊聲混雜著某種電子合成的音調，還有人在說話，但那語言古怪得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官家，這莫非是……天上的仙樂？”一個年輕的翰林待詔小心翼翼地說道。
趙匡胤皺了皺眉。他聽過的音樂是太常寺的雅樂，是祭祀時編鐘笙磬的莊重之音，絕不是這種讓他心跳莫名加速的古怪旋律。但奇怪的是，那節奏似乎有一種奇特的魔力，讓他不自覺地想要跟著微微晃動身體——他立刻克製住了這個衝動。
天幕上的畫麵切換了。一個巨大的方形麵闆出現在建築上方，麵闆上開始流動著五顏六色的光影，組成一幅幅不斷變化的圖畫。先是一片燃燒著火焰的紅色，然後是一顆五角星的形狀，接著是幾個巨大的漢字——趙匡胤認出了其中幾個，“天”“空”“最”“亮”“的”“星”，但組合在一起是什麼意思，他一頭霧水。
“去把司天監監正叫來。”趙匡胤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回官家，司天監的人都已在殿外候著了。”宦官回道，“他們說……他們說天象大變，恐是兇兆，請官家移駕避災。”
趙匡胤冷笑一聲。這些司天監的人，平日裡觀星測象頭頭是道，真遇到前所未見的天象，除了說“兇兆”還會什麼？他正要開口，天幕中又傳來一陣新的聲響，比之前更加清晰——那是一陣排山倒海的歡呼聲，成千上萬人的聲音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震得趙匡胤的耳膜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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