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都是普通人的世界，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李世民更加看清了林盛陽的臉。年輕的、乾淨的、沒有任何風霜痕跡的臉。沒有因為長期勞作而粗糙的皮膚，沒有因為營養不良而蠟黃的麵色，沒有因為戰亂和徭役而過早刻上的皺紋。他看起來健康、輕鬆、無憂無慮，就像是一個被時代好好養大的年輕人。
“周姐，咱們今天那個演練幾點出發來著？”林盛陽的聲音從天幕中傳下來，清亮得像是殿外樹上的鳥鳴。
畫麵中，那個年紀稍長的女人——應該就是“周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什麼東西。李世民看不清楚那是什麼，但猜得出那大概是某種計時器。她說了幾句話，聲音不大，但天幕把它送得很遠很遠，清晰地落進了太極殿上每一個人的耳朵裡：“10點，車在樓下等。你先把這個月的台賬整理一下，不用急，來得及。”
10點。車。台賬。
每一個詞李世民都聽得懂，但合在一起，他又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懂了。“10點”應該是時辰，“車”他知道是什麼，“台賬”又是什麼？莫非是賬本？但這些東西被這樣隨意地組合在一句話裡，從一個人嘴裡說出來，另一個人自然而然地就聽懂了——這說明什麼？說明這是一套他們共同使用的、日常的、不需要解釋的語言體係。
這種體係，比任何製度都更能說明一個社會的真實麵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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