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慢慢浮起了一個弧度。不是得意，是那種聽別人講自己年輕時候的故事時，忍不住會露出的、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
“……貞觀後期，他也在變。征伐高麗的戰爭讓百姓受苦，立儲的波折讓他心力交瘁。他親自寫了《帝範》十二篇留給繼承人，像所有父親一樣，想把一生的經驗濃縮成幾句叮囑。”
像所有父親一樣。
李世民的嘴角慢慢放平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掌紋縱橫交錯，像一張畫滿了路線的地圖。他這輩子走了很多路，有的路是他自己選的，有的路是被人推著走的，有的路他走完之後回頭看，發現那不是他想走的路。但不管是什麼路，走到最後，他隻是一個想教兒子怎麼走路的父親。
他不確定自己教得好不好。但他確實想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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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49年，病逝於終南山翠微宮，廟號太宗，葬在昭陵。”
天幕說完這句，頓了一下，然後用了最後一段話收尾。
“兩代秦王，隔著八百年的光陰。一個定製度，一個樹風範。一個把天下捏合成型，一個把天下推向鼎盛。他們都曾是秦王，然後成了千古一帝。”
——漢，元光年間，未央宮——
劉徹沒有看到畫麵，隻聽到了聲音。
“接下來向我們走來的是隔了八百年的兩代秦王。”
他聽完了嬴政的部分，又聽完了李世民的部分。全程沒有說一句話，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旁邊站著的汲黯注意到了，陛下的手在禦座扶手上敲了三下。
汲黯知道這個習慣。陛下敲一下，說明他在思考。敲兩下，說明他想到了什麼。敲三下——說明他想到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東西。
“汲黯。”劉徹忽然開口了。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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