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出戰
看台上瞬間議論紛紛，各色目光交織在那個石青色身影上。
皇後蕭涵雁眉頭緊蹙，滿是難以置信的擔憂，她剛想起身勸阻，卻被身後的陳嬤嬤按住胳膊，隻能眼睜睜晏期久站起身。這孩子，怎麼就這麼衝動！
德妃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隱秘的笑意，隨即又掩去，隻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彷彿在惋惜：“四殿下勇氣可嘉。”
晏瑾舟坐在首位，溫潤的笑容不變，指尖卻輕輕摩挲著杯沿，黑眸深處掠過一絲探究。他原以為這四弟在冷宮磨平了稜角，沒想到竟有這般膽識，隻是……他看向場中那頭兇神惡煞的雪狼，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六皇子晏玉辭“嗤”了一聲，毫不掩飾地嘲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七皇子晏梓珩跟著點頭，嘴角掛著看好戲的笑：“等著看他被雪狼撕碎吧，到時候可別哭著喊父皇救命。”
赫瀾芙蓉站在場地邊緣，臉上的薄紗都擋不住那濃烈的得意。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晏期久，等你被雪狼按在爪下，看你還怎麼像前世那般囂張！她仰著頭，語氣張揚：“四殿下果然有勇有謀，不愧是大晏皇子！”
百官們更是議論紛紛，有人驚於晏期久的膽量，有人嘆他太過衝動，還有人低著頭默默搖頭，皇子親自上陣，大晏的臉麵，怕是要徹底丟盡了。
禦座之上，晏文帝盯著晏期久的背影，喉結滾動了兩下。他原本想說“不可”，想說讓他退下，可話到嘴邊，卻又壓了回去。
滿朝文武都在看著。
北越使團都在看著。
赫瀾芙蓉那句“大晏皇子不敢一戰”的嘲諷，還在耳邊迴響。
他若是此時阻止，豈不是坐實了大晏怯弱的名頭？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忍，沉聲道：“來人，取朕的鎧甲和兵器來。”
此言一出，蕭涵雁的臉色白了幾分。她看向晏文帝，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晏文帝沒有看她。他隻是盯著場中那個少年，目光沉沉，“朕給你甲胄短刃，勝，則為大晏爭光。敗……朕保你全屍。”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卻帶著帝王的決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晏期久接過，動作利落地披上輕甲，又將短刃別在腰間。他試了試刃口，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擡頭看向禦座。
“謝父皇。”
那兩個字很輕，輕得像是隨口一說。可晏文帝聽在耳裡，心口卻莫名一顫。
他忽然想起，這孩子小時候，每次得了賞賜，都會這樣仰著頭說“謝父皇”，眼睛裡亮晶晶的，像盛著星星，和他母妃一樣。
而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
……
鬥獸場內，雪狼正煩躁地踱著步。
它不明白，為什麼那個讓它恐懼的氣息還在。那股氣息若有若無，從頭頂某處飄下來，像一根無形的繩子，勒得它渾身不自在。
至於眼前這個穿著鐵殼子的人類，在它看來，不過是個普通的獵物罷了。比起那個傷了它眼睛的生物，這人類根本不值一提。
蠢貨。
米玥兒趴在橫樑上，暗暗罵了一句。若人類真這般好對付，那百獸坊也就不會關著那麼多兇獸了，更何況她可是見識過晏期久這三年在冷宮裡，一根木棍都能揮的虎虎生風的模樣。
場中，晏期久站定。
他沒有急著進攻，甚至沒有擺出任何戰鬥姿態。他隻是靜靜地站著，周身氣息盡數收斂，像一頭蟄伏的獸，目光冷沉地鎖著麵前的雪狼，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雪狼的體型確實駭人，可那不斷聳動的鼻子，卻暴露出它根本沒注意晏期久。
晏期久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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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看見那個弧度，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這個人類……在笑？
它還沒來得及細想，那個人類就動了。
快！
快得不像人類該有的速度！
那石青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跨越了數丈距離，直撲它麵門！雪狼瞳孔驟縮，本能地向後一閃——
“嗤——”
短刃劃過空氣，帶著凜冽的寒光，直奔它僅剩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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