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流言
米玥兒趴在承禧殿窗台上曬太陽。
陽光暖洋洋的，曬得她渾身發軟。她眯著眼睛，尾巴從窗檯邊緣垂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晏期久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去書堂就學。殿裡安靜得很，正好讓她能好好修鍊。
遠處傳來腳步聲。
她耳朵動了動，不是晏期久。是兩個路過承禧宮的小太監，走得不緊不慢，邊走邊說話。
“……聽說了嗎？就這承禧宮，管事的吳公公進了慎刑司。”
“那怎麼能不知道，安郡王一來，就把人腿給廢了。”
“是啊，說是跪了一整天的瓷片，膝蓋都血肉模糊了。就因為沒及時迎接？”
“嗯……宜嬪娘娘那邊都傳開了，說安郡王刻薄寡恩，睚眥必報。往後誰還敢去承禧殿當差？”
“噓……小聲點，別讓承禧殿的聽到了。”
腳步聲逐漸遠了，米玥兒的尾巴也不甩了。
她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眸子盯著那兩個小太監消失的方向。
刻薄寡恩，睚眥必報。
這幾個詞，前世在玥華殿，那些宮女私下議論某個失勢的妃子時，用的就是這種詞。然後那個妃子沒過多久，就被晏瑾舟貶到冷宮去了。
宜嬪……
那個穿得珠光寶氣，笑得一臉和善的女人。宮宴上她坐在德妃旁邊，看晏期久的眼神，米玥兒記得。那種眼神，不屑又輕蔑。
她從窗台上站起來，跳下，翻過後牆，四爪落地無聲。沿著牆根的陰影疾行，往妃嬪所在的宮殿跑去，很快就找到了宜嬪所住的地方——沁宜宮。
比承禧殿那邊熱鬧得多。門口站著兩個小太監，廊下幾個宮女正端著茶點進進出出，殿內隱約傳來笑聲。
米玥兒繞到後院，從一棵老槐樹上躍上屋頂。她趴伏在屋脊的陰影裡，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靈識鋪開，穿透瓦片，探入殿內。
殿裡坐著四五個女人。宜嬪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盞，笑得眉眼彎彎。其他幾個嬪妃圍著她說笑。
“……安郡王這人，我聽說幼年也被陛下疼惜過，怎得後來去冷宮了？”
“說是命數不好，天煞孤星，剋死了他母妃。”
“哎喲……怪不得一出冷宮就把那宮裡的老人給罰了，這般毒辣果真是天煞孤星。”
“可不是嘛。要我說，那種人就不該放出來。在冷宮待得好好的，非要出來禍害人。”
“宜嬪姐姐真是心善，替咱們姐妹們提醒。可得離他遠著點，萬一被他克了……”
宜嬪抿了口茶，笑道：“都是姐妹，應該的。不過姐妹們放心，玉辭和我說了，禦史台的摺子這幾日就遞上去了，那冷宮出來的總能安分些。”
“對！最好能讓他禁足！”
“他剛在宮宴上出了風頭，陛下應該不會罰他吧？”
這時，一個穿鵝黃衣裳的嬪妃往前湊了湊：“姐姐們放心，我這有個法子，比那禦史台的摺子好用。”
米玥兒的耳朵倏地豎起來。
法子。什麼法子？
宜嬪也看了過去，結果那嬪妃最後卻賣了個關子，“明日姐姐去禦花園逛逛，就能看個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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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玥兒的爪子攥緊了瓦片。
禦花園。明兒個。熱鬧。
又是禦花園。
前世她見過太多次“禦花園的熱鬧”，某個妃子在那兒“偶遇”皇上，某個皇子在那兒“不慎”落水，某個宮女在那兒“意外”撞見不該看的東西。每一次“熱鬧”背後，都有人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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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急。得繼續聽。
但後麵的話題已經轉了，什麼料子好、什麼香膏貴、哪個娘娘又得了賞賜。那幾個嬪妃你一言我一語，笑得花枝亂顫。宜嬪跟著笑，時不時插兩句嘴，再也沒提那“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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