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福之所依
“福之所依。”
四個字落下，整個蔬圃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禍起承禧，福之所依。
不可能！晏玉辭身後的小太監握緊拳頭，控製著自己不出聲，他親自將那石頭埋下去的，上麵明明隻有“禍起承禧”四個字！
晏瑾舟唇角那抹溫潤的笑意也凝固了。
他目光微凝，落在周懷安手中那塊石頭上，又極快地掃了一眼始終沉默的晏期久，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父皇分明已經禁足了晏期久，眼看著這根刺就要紮進他心裡，怎麼……
“福之所依？”晏文帝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玩味，“拿過來，朕看看。”
周懷安連忙雙手捧著石頭，恭敬地呈到晏文帝麵前。
晏文帝接過石頭，先看了一眼正麵的“禍起承禧”，然後緩緩翻轉，看向背麵。
果然，背麵清清楚楚刻著四個字——
“福之所依”。
刻痕深淺，字體大小，都與正麵如出一轍，像是同一時間刻上去的。
晏文帝盯著那四個字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聲起初很輕，像是從胸腔裡溢出來的悶笑，隨即越來越大，越來越暢快，最後化作一陣震耳的大笑，在禦花園裡回蕩。
“好！”他一字一頓，聲音洪亮如鍾，“好一個‘福之所倚’！朕的兒子，果然不同凡響！”
他擡頭，目光越過在場所有人，落在最末尾那個鴉青色身影上。
晏期久依舊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眉眼間沒有半分慌亂，也沒有半分得意。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彷彿那塊石頭上的字，不過是風吹過時留下的痕跡。
可晏文帝看著他，心裡卻翻起了滔天巨浪。
這孩子……是巧合，還是他早就知道？
若是巧合，那便是天意。上天都站在他這邊，誰還能動他？
若是他早就知道……晏文帝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那這孩子的心機，就太深了。他被人栽贓，卻能將計就計，把“禍”變成“福”，讓自己從災星變成天選之人。這份城府，這份冷靜，這份不動聲色的反擊……
他才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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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宮裡關了五年，沒有名師教導，沒有母家扶持，卻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晏文帝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是欣慰。
是欣賞。
還有一絲……隱隱的遺憾。
若他是朕親生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晏文帝壓了下去。他麵上不顯，隻笑著將那石頭遞給周懷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周懷安，你給朕好好看看，這石頭到底是個什麼說法。”
周懷安雙手接過石頭，仔細端詳了片刻，臉上漸漸露出驚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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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陛下！賀喜陛下！”他躬身行禮，聲音洪亮，“此石質地溫潤，色澤純黑，乃是罕見的墨玉籽料。這八個字，刻痕流暢圓潤，刀鋒沉穩，顯然是精心雕刻而成。此乃大吉之兆！”
“哦？”晏文帝挑眉，“怎麼說？”
周懷安捧著石頭，侃侃而談：“禍起承禧，正是上天要給承禧殿內的主子降下考驗，隻要安郡王能平安度過，這後麵的福氣自然依附而來。臣觀天象，昨夜紫微星明亮，北鬥七星有光暈環繞，正是皇家有喜，福澤綿長之象。今日這石頭現世，正應了天象！”
他說得頭頭是道，在場眾人麵麵相覷。
晏玉辭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堵了塊石頭，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身後那個小太監，卻是臉色慘白。
天象？祥瑞？
他埋的明明是詛咒！怎麼就成了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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