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凝丹
不過幾日，京城裡就流傳出了一樁奇事。
皇四子晏期久封郡王後，禦花園中天降祥瑞，一塊墨玉上刻著“禍起承禧，福之所依”八個大字，欽天監監正當眾斷言，這是上天昭示，安郡王乃福澤深厚之人。
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越傳越玄。
有人說那日親眼看見禦花園上空紫氣東來，有人說聽見仙樂飄飄，還有人說安郡王出生時就有異象，隻是被有心人壓了下去。茶館裡說書先生拍著驚堂木，把這事編成了段子，說得唾沫橫飛，底下聽客連連叫好。
“大晏有福啊！”有老者捋著鬍鬚感慨，“皇長子賢德仁厚，皇四子受上天眷顧，這是老天爺要保佑咱們大晏國泰民安！”
這話傳到宮裡時，晏文帝正在養心殿批摺子。
他放下硃筆，接過太監呈上來的密報，看完後沉默了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
“百姓倒是會想。”
大太監垂首立在一旁，不敢接話。
晏文帝將密報擱在案上，目光落向窗外。禦花園的事，周懷安明確告訴他這是人為，可那又如何？
百姓信了，朝臣信了，連欽天監都當眾說了那是吉兆。他怎麼可能明麵上去說這事是假的？
況且……
晏文帝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孩子，確實有幾分本事。被人栽贓，卻能不動聲色地將計就計，把“禍”變成“福”。這份城府，這份冷靜，倒真像是他當年……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隻是揮了揮手：“暗地裡繼續查，查到是誰動的手，報給朕。”
“是。”
大太監躬身退下，殿內重歸寂靜。
晏文帝重新拿起硃筆，目光落在摺子上，卻久久沒有落筆。
……
可此刻的承禧殿，卻沒有因這傳聞而變得喜氣洋洋，因為米玥兒已經沉睡了三日。
小卓子站在寢殿門外大氣都不敢喘，主子這兩日又把兩個小丫鬟扔進了慎刑司，就因為她們照顧“滿月姑娘”時不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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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期久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床上那團三花色的小身影上，眉頭緊緊皺著，眼底是掩不住的焦躁。
三天了。
滿月已經睡了三天。
起初他以為她隻是累了。三天前，他放學回來，米玥兒破天荒地沒有出來看他，也沒有扒拉他讓他抱。她隻是在被窩裡蜷了起來，保持著早上她出門的姿勢，然後就……直到今日也沒有醒過來。
晏期久伸手，輕輕撫過她背上的絨毛。
溫熱的，柔軟的，還有輕微的起伏。她還活著，隻是……醒不過來。
百獸坊的獸醫來了三次。
第一次是個年輕後生，進門還沒看清貓的模樣，就被晏期久那冰冷的眼神嚇得腿軟，哆哆嗦嗦地說了句“貓、貓可能是吃壞了肚子”，然後就被轟了出去。
第二次百獸坊的張公公親自帶著坊裡最資深的獸醫來，那老獸醫隔著三步遠看了半天，憋出一句“這貓……氣息平穩，不像是生病”，然後就被晏期久那越來越沉的臉色嚇得再也不敢開口。
第三次張公公也慎重起來，直接帶了個已經出宮了的，曾專門伺候貓兒的老嬤嬤來。那老嬤嬤把米玥兒從頭摸到腳，又從腳摸到頭，最後小心翼翼地說了句：“郡王，這貓……像是在睡覺。老身在宮裡伺候貓兒三十年，從沒見過這麼能睡的，可它確實隻是在睡覺。”
晏期久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讓人送他們出去，每人賞了一錠銀子。
不是生病。隻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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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什麼覺，能一睡就是三天？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米玥兒柔軟的絨毛上，聲音低得像耳語：“滿月，你到底怎麼了……”
……
此時，米玥兒的識海中，卻是另一番天地。
她感覺自己漂浮在一片溫暖的海洋裡。
那海洋是淡金色的，泛著柔和的光暈，輕輕托著她的身體，隨著她的呼吸緩緩起伏。沒有上下，沒有左右，隻有無邊無際的溫暖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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