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北越公主是個好選擇
雲策低著頭，沒有接話。
晏文帝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語氣忽然轉了：“你姐姐那孩子，你想見見嗎？”
雲策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怎麼會不想？
他當然想。
五年了，從姐姐自縊，晏期久被扔進冷宮的那天起，他就想衝進宮去，看看那個曾經跟在他身後喊舅舅，笑容明媚的少年，變成了什麼模樣。
可他不能。
雲家手握二十萬邊關精銳，本就被帝王忌憚，他若與晏期久走得近了，那是把他，把雲家往火坑裡推。
雲策斂去內心的想法，麵上依舊沉穩：“臣……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晏文帝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那孩子有出息，中秋宮宴上，馴服了北越的雪狼，替朕，替大晏爭了臉麵。前幾日禦花園裡又出了祥瑞，欽天監說是大吉之兆。”
他說著，頓了頓，看向雲策：“你雲家的血脈，果然不凡。”
這話聽著是誇讚，可字字都帶著刺。
雲策心裡跟明鏡似的。
皇上這哪裡是誇雲家，這是在敲打他。
——你姐姐的孩子，流著雲家的血，如今在京中出了風頭，得了民心，你們雲家，是不是就有別的心思了？是不是想借著這個“天降祥瑞”的外甥，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甚至動了不該動的念頭？
心底翻湧著驚怒、酸澀與無奈，可雲策麵上卻分毫未顯。他撩起衣袍下擺，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地麵，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情緒：“陛下容臣直言。安郡王能有今日，全賴陛下寬宏大量，不計前嫌。若無陛下恩典，他五年前就該隨臣姐去了。臣……代臣姐，謝陛下隆恩。”
這話說得隱晦，可晏文帝聽懂了。
寬宏大量，這是在說雲晚晴的事沒有牽連到雲家。
不計前嫌，這是在說他這個皇帝，明知道晏期久不是親生，卻還是封了郡王，給了體麵。
更是在明明白白地表態：晏期久的一切，都是陛下給的，雲家絕不敢居功，更不敢借著他生什麼異心。
晏文帝臉上終於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收起了試探的心思。
他就喜歡雲家這份懂規矩，知進退。邊關二十萬大軍握在這樣的人手裡，他才睡得安穩。
雲策感覺到殿內凝滯的氣氛鬆了幾分，這才擡起頭，目光坦然地看向禦座上的帝王，一字一句道：“臣還有一事，鬥膽奏請陛下。”
“說。”
“北越公主和親之事，臣在邊關也有所耳聞。”雲策擡起頭，目光坦然，“陛下，安郡王如今已封王，又是……天降祥瑞之人，若能迎娶北越公主，既能成全兩國邦交，又不失皇家體麵。且安郡王尚未婚配，正好藉此機會成家立業，全了陛下一片慈父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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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驟然又安靜了下來。
晏文帝盯著跪在地上的雲策，目光沉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太清楚這樁婚事意味著什麼了。
大晏祖製，與外邦和親的皇子，皆是無儲位之爭的閑散王爺。一旦晏期久娶了北越公主，就等於自絕於儲君之位，徹底遠離了朝堂核心的權力圈。那些有心思的，也不會主動投誠，他這輩子，再無染指那把龍椅的可能。
雲策這是在給他遞投名狀，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雲家沒有得寸進尺，有讓晏期久爭儲的心思，我們隻想讓他安安穩穩地活著，當個閑散王爺就夠了。
可晏文帝也看得分明，雲策這算盤打得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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