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構陷
雲策大步跨進殿內，甲胄未卸，肩甲上還沾著未乾的泥土與雪沫，顯然是一路疾馳入宮，片刻未歇。他走到殿中央，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鍾：“臣雲策，參見陛下。”
“起來說話。”
雲策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封用蠟封好的信函，雙手呈上：“陛下，臣今日清晨，在行宮外圍巡查時，抓獲一名形跡可疑之人。此人自稱是雲家軍的運糧兵，卻言語閃爍，神色慌張。臣從他貼身的衣襟裡，搜出了這封信，特來呈送陛下禦覽。”
甄有福連忙接過信函，轉呈禦案。
晏文帝拿起信函，用指甲挑開火漆，抽出信紙。隻看了幾行，他臉上的的冷意越來越瘮。
“雲策。”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徹骨的寒意，“這封信，你可看過了？”
“臣不敢擅拆。”雲策垂首，“隻是那人在臣盤問時，言語閃爍，神色慌張，臣懷疑信中內容涉及機密，故未敢聲張，直接呈送陛下。”
晏文帝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殿內所有人都覺得脊背發涼。他猛地站起身，抓起那封信，朝殿中百官一揮：“你們看看！都給朕看看！看看這些人，是怎麼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算計朕的將軍，算計朕的江山！”
甄有福連忙接過信，傳示百官。
信上隻有寥寥幾行字，可那內容，卻讓每一個看到的人都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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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晏室傾頹，主上昏聵，虐害忠良……雲某不才，願助北越一臂之力……開城相迎……”
字跡潦草，卻筆鋒遒勁，刻意模仿了雲策的筆跡，幾乎能以假亂真。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這……這是通敵叛國的信啊！”
“太歹毒了！這分明是要陷害雲將軍！”
“雲將軍忠君愛國，怎麼可能通敵？這一定是北越人的奸計！”
晏文帝一掌拍在禦案上，“砰”的一聲巨響，壓過了所有議論。案上的茶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朕還沒死呢！”他一字一句，聲音如雷霆般在殿內回蕩，“就有人敢把手伸到朕的將軍身上了！”
殿內百官齊齊跪倒，額頭觸地，無人敢應聲。
晏文帝的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百官，最後落在雲策身上。看著這個鎮守邊關十餘年，為大晏浴血奮戰的將軍，晏文帝的心裡，湧起一陣愧疚。
若不是昨日那場意外，讓他知道了晏期久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若不是雲策提前抓獲了姦細，將這封信原封不動地呈上來。他會怎麼做？
他會相信這封信。
他會懷疑雲家有不臣之心。
一個吊死在雲舒宮的雲晚晴，一個“雲家血脈”的皇子，一個手握二十萬大軍的邊關將領，一封通敵叛國的信——這些連在一起，足以讓任何一個帝王寢食難安。他會毫不猶豫地削了雲策的兵權，抄了雲家的家，甚至會賜死晏期久，永絕後患。
而這，正是幕後之人想要的結果。
從五年前就有人謀劃好了，這人動了他的愛妃，動了他的愛子，現在還要斬草除根，要動他的雲家軍。
晏文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冰冷的殺意。
“傳朕旨意。”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擲地有聲，“即刻封鎖京城九門，嚴禁任何人出入。包圍北越使團駐地，將使團所有人全部看管起來，不許走脫一個。禮部、刑部、督察院，聯合查案，由張首輔親自督辦！給朕查清楚，這封信是誰寫的，是誰偽造的筆跡，是誰安插的細作，是誰在背後指使！所有涉案人員，無論身份高低，一律拿下，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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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旨！”殿內百官齊齊應聲，聲音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晏文帝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晏瑾舟身上，停了一瞬。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懷疑，隻因晏瑾舟握禮部權柄，最易和北越人接觸。
晏瑾舟跪在人群中，麵上依舊是那副溫潤恭順的模樣，可他的眼睫卻控製不住地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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