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為了復國，還是為了他。
皇宮，禦書房。
老太君拄著烏木拐杖，怒氣沖沖地闖進禦書房時，皇帝正在批閱奏摺。太監總管李德全想攔，被老太君一拐杖撥到一邊。
“讓開！老身當年跟著先帝打天下的時候，你還沒進宮呢！”
李德全苦著臉看向皇帝，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老太君站在禦書房中間，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聲音不大，卻震得桌上的茶盞輕輕晃動。她身後跟著一個鼻青臉腫、麵目全非的人——若不是老太君事先說了這是她孫子，皇帝根本認不出那是王曄。
“陛下，你給老身評評理！”老太君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憤怒，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倔強，“長公主把我孫兒打成這樣，我王家滿門忠烈，她憑什麼？”
皇帝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看著老太君，又看了看王曄那張豬頭臉。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嘆氣。
“老太君，先坐。”皇帝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老太君沒有坐。她站在那裡，像一棵風吹不折的老鬆，脊背挺得筆直。
“陛下，老身不是來鬧的。老身隻是想知道，我王家到底做錯了什麼？曄兒不過是去了一趟公主府，就被打成這樣。長公主還放話，要打擊我王家在京城的產業——這是要斷我王家的根啊！”
皇帝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春光明媚，禦花園裡的花開得正盛。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花海上，聲音淡淡的。
“老太君，朕還記得，當年先帝在時，你也是這般闖進禦書房的。”
老太君愣了一下。
“那時候，是你夫君打了敗仗，被先帝訓斥。你闖進來，指著先帝的鼻子罵，說他用人不當，調度不力。”皇帝轉過身，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先帝被你罵得啞口無言，最後還給你夫君加了糧草。”
老太君的眼眶微微泛紅。
“先帝不怪罪，是因為他知道，你是為了大乾，為了將士。”皇帝走回書案前，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落在老太君臉上，“可今日，你來找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大乾？是為了將士？還是為了你王家一家的榮辱？”
老太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王家滿門忠烈，朕知道。你夫君、你兒子、你孫子，為大乾流了血，送了命，朕都知道。”皇帝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但忠烈不是護身符。站錯了隊，壓錯了寶，照樣要付出代價。”
老太君的臉色變了。
“太子的事，你王家摻和了多少，朕心裡有數。”皇帝直起身，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朕不追究，是念在你們世代忠良的份上。但長公主替你教訓了孫子，你就該領這個情。”
老太君手中的拐杖微微顫抖。
“陛下……”
“王家從今日起，退出奪嫡之爭。”皇帝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朕最後的容忍。”
老太君沉默了。她身後的王曄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沒人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奪嫡？不，這次我要竊國。
王家不是要站隊，是要掀桌子。
老太君嘆了口氣，彎下腰，深深一拜。
“老身……謝陛下。”
皇帝擺了擺手。
“至於補償——朕會給王曄賜婚。他自己看，哪家女子，隻要門當戶對，朕都準。”
老太君擡起頭，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又嘆了口氣。
“還有，”皇帝忽然開口，語氣淡淡的，“長公主行事跋扈，朕已罰她禁足三月，不得出府。”
老太君愣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禁足三月？長公主本就不愛出門，禁足跟沒禁有什麼區別？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但皇帝給了台階，她不能不接。
“老身……遵旨。”
她拄著拐杖，轉身走出了禦書房。王曄跟在她身後，一瘸一拐，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走出宮門時，老太君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宮殿。
“曄兒，”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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