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皇帝的凡爾賽
皇帝最近有點不對勁。
具體哪裡不對勁，李德全說不上來。隻是覺得陛下這幾天批奏摺的時候總走神，嘴角時不時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像是在回味什麼了不得的好事。
“李德全。”皇帝放下硃筆。
“老奴在。”
“東城那個虞娘子，最近還有人在排隊嗎？”
李德全心裡咯噔一下，麵上不動聲色：“回陛下，聽說人越來越多了。連翰林院的張編修都去了，還寫了一首詩誇虞娘子的醫術。”
皇帝的嘴角微微翹起，又飛快地壓了下去。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漫不經心：“哦？張編修？他那詩寫得可不怎麼樣。”
李德全不敢接話。他心裡嘀咕：陛下您連張編修的詩都關注了？
皇帝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春光明媚，他的目光落在東城的方向，眼底藏著一絲隱秘的得意。
她是誰的女人，隻有朕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份得意壓回肚子裡。不能張揚，不能暴露，那是他的秘密。
但憋著真難受。
——
終於，皇帝忍不住了。
不是要公開，就是想遠遠地看一眼。三年沒見了。
“李德全，給朕找一套便服來。”
李德全一愣：“陛下要出宮？”
“朕去東城走走。”皇帝說這話時，已經站起來開始脫龍袍了。
李德全不敢多問，趕緊去找衣服。片刻之後，皇帝換了一身灰藍色的長衫，頭上戴了一頂方巾，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看起來像個家境殷實的老員外。他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
“走，從側門出去。”
——
東城，虞娘子宅子所在的巷口。
皇帝遠遠地就看見了一條長龍，從巷口蜿蜒出去，足足排了半條街。他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人？
“陛下，要不咱回去吧？”李德全小聲勸。
“回什麼回？來都來了。”皇帝把摺扇一收，大步流星地走向隊伍末尾。
他站在最後麵，前麵是一個穿錦緞袍子的胖子，手裡提著一隻燒鵝，油光滿麵的。皇帝剛站定，那胖子回頭瞥了他一眼，粗聲粗氣地說：“老頭兒，排隊！別插隊！”
皇帝的鬍子翹了翹。
老頭兒？朕是天子！你讓朕排隊？
李德全連忙上前，想說什麼，被皇帝一個眼神瞪了回去。皇帝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排著呢，排著呢。”
胖子哼了一聲，轉過頭去，還故意把燒鵝舉高了一點，油汁差點滴到皇帝的新袍子上。皇帝咬了咬牙，忍了。
隊伍慢慢往前挪，挪了半個時辰，皇帝從巷尾挪到了巷口，眼看就要到門口了。他的心跳有些快——三年了，終於能見到了。
就在這時，丫鬟推開門，探出半個腦袋，朝外麵喊：“我家娘子說了，今天不看診，都回去吧！”
“轟——”人群炸了鍋。
“什麼？我排了一個時辰！”
“我排了兩個時辰！”
“我從昨天就開始等了！”
丫鬟麵無表情地縮回腦袋，“砰”地關上了門。
人群罵罵咧咧地散了。胖子提著燒鵝，罵了一句“晦氣”，轉身差點撞到皇帝，又瞪了他一眼，大搖大擺地走了。
皇帝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摺扇，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微服出宮，排了半個時辰的隊，連門都沒進去？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陛下，咱們回宮吧？”
皇帝深吸一口氣，把摺扇一收，轉身走了。
走出巷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在暮色中沉默著。
還不能急，朕要為你們母子鋪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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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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