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王掌櫃?他一個賬房先生,也配?”
翠兒低下頭:“夫人,他背後有人。今兒個下午,府衙的師爺來過了,話裡話外說……說夫人一個婦道人家,撐不起沈家這麼大的產業。若是能找到靠山,也好有個照應。”
沈三娘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當然知道那些人在打什麼算盤。沈家三代鹽商,家財萬貫,丈夫死後,她一個寡婦帶著女兒,周圍全是豺狼。王掌櫃惦記她的家產,府衙的官員惦記她的銀子,連遠房的親戚都跑來認親,想分一杯羹。
她不是撐不起。她撐了兩年,撐得心力交瘁。
但她不能倒。她倒了,女兒怎麼辦?
沈三娘睜開眼睛,從抽屜裡取出一麵小銅鏡。鏡中映出一張疲憊但依然明艷的臉。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了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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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那座寺院,那個小和尚。
她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不知道他在哪裡,甚至不知道他還活著沒有。但她記得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像山間的泉水。她記得他說“一切隨緣”。
沈三娘放下銅鏡,深吸一口氣。
“翠兒,去告訴王掌櫃,讓他死了這條心。沈家的產業,姓沈,不姓王。”
翠兒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沈三娘叫住她,聲音低了下去,“派人去打聽打聽,朝廷最近有沒有什麼動靜。我聽說,戶部在查鹽稅,可能會派人來江南。”
翠兒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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