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山裡的野果子終於熟了。
這天一大早，張桂香就起來了。她背著背簍，準備上山。孫寶柱不知怎麼的，醒得特別早，一睜眼就看見娘在收拾東西，立刻爬起來，抱著她的腿不撒手。
“寶柱聽話，山路不好走，娘去去就回。”張桂香蹲下來哄他。
孫寶柱搖頭，眼淚汪汪的，一副“你不帶我去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
張桂香為難了。帶著孩子上山，確實不方便；可不帶吧，這孩子鬧起來沒完沒了。
周氏從堂屋出來，看見這情形，笑道：“帶上吧，我跟你一塊去。抱上他，讓他見識見識山裡的風景，也是好的。”
張桂香隻好把孫寶柱用布帶綁在背上，跟著婆婆一起上山。
山路確實不好走，坑坑窪窪的，兩邊是密密的灌木叢。露水打濕了褲腿，荊棘掛住了衣角，每走一步都得小心。孫寶柱趴在娘背上，東張西望，看著滿山的綠色，心裡興奮得很。
這還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出門。
前世他是個城裡人，很少有機會進山。如今置身這蒼翠的山林間，呼吸著清甜的空氣，聽著鳥雀的鳴叫，隻覺得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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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小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向陽的山坡上，密密麻麻長滿了野生的樹莓——紅彤彤的，一串串掛在枝頭，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顆顆紅寶石。
“這麼多！”張桂香驚喜地叫起來。
周氏也笑了：“這地方偏，沒人來。往年這些果子都爛在地裡，可惜了。”
張桂香把孫寶柱放下來，讓他坐在一塊乾淨的大石頭上，自己和婆婆開始採摘。
樹莓很嬌嫩，一碰就破。張桂香小心翼翼地摘，一顆一顆放進背簍裡。不多時，背簍就裝了半簍。她摘一顆嘗一顆，酸酸甜甜的，汁水豐富，比家裡偶爾買到的果子好吃多了。
周氏摘得慢些，一邊摘一邊說：“這玩意兒酸得很，不能多吃。回去給寶柱嘗幾個就行，剩下的曬乾了泡水喝，也能去火。山裡人都是這麼吃的。”
張桂香應著，手上不停。
孫寶柱坐在石頭上，看著滿坡的樹莓，心裡直搖頭。
曬乾泡水？太浪費了。
這東西做果醬，才是最好的吃法。
可惜他現在沒法說。
摘了一個時辰，背簍裝滿了。張桂香背著果子，周氏抱著孫寶柱，一起下山回家。
回到家，幾個姐姐看見那麼多紅彤彤的果子，都圍過來看。
“娘，這是啥？”孫梅好奇地問。
“野果子，叫樹莓。”張桂香把果子倒進盆裡，開始挑揀，“來，幫娘把壞的挑出來。”
幾個姐姐立刻圍上去，嘰嘰喳喳地幫忙。孫梅手快，一邊挑一邊往嘴裡塞，酸得直皺眉。孫蘭跟著學，也塞一顆，被酸得齜牙咧嘴。孫竹最小，夠不著盆，急得直跳腳。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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