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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昨晚見過西蒙·克魯德和他的侄女，布倫特對克魯德家族早已產生了興趣，此時便仔細打量起佩珀莫爾指給他的那個男人。這人和他的兄弟，那位副市長，長得一點也不像。他又高又瘦，麵色紅潤，看年紀大約五十歲，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說帶著貴族氣，收拾得也很整潔。他那挺拔的站姿、略帶傲慢的神態和充滿挑釁的眼神，隱約透著軍人的氣質。但布倫特再仔細一看，發現那套灰色粗花呢西裝雖然乾淨且熨燙得一絲不苟，卻已經磨損得很厲害；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上打著補丁；襯衫雖然剛洗過，但也顯然穿了很久——事實上，克雷文·克魯德身上的一切，都暗示著這是一位家道中落卻仍儘力維持體麵的紳士。
“沒落的老闊佬——看起來是這樣吧，嗯，布倫特先生？”佩珀莫爾似乎猜透了同伴的心思，低聲說道，“哎，據說曾幾何時，克雷文·克魯德可是哈瑟爾斯伯勒最大的花花公子——駕名馬，騎良駒，風光無限。現在嘛——落到這步田地了。”
他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看向房間另一頭，布倫特明白他的意思。克雷文·克魯德儘管神態高傲甚至有些目中無人，此刻卻在吧台附近徘徊，四下張望，碰到熟人的目光就點點頭。
“等著誰請他喝酒呢，”佩珀莫爾喃喃道，“十足的寄生蟲！想當年他可是和最高貴的人一起開香檳的！”
“有什麼故事嗎？”布倫特問道，依然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佩珀莫爾口中的主角。
“噢，老一套，”佩珀莫爾說，“克雷文·克魯德曾經是律師，還是鎮務員，就像我說的，是這個地方最大的闊佬。我想他那會兒一年能掙兩千鎊。然後就照著慣例敗落了——酗酒、賭博、揮霍無度等等。最後他們不得不把他弄走——我是說作為地方法官書記員的職位：根本沒法再留他了。那時他也把自己的律師業務敗光了，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但他哥哥西蒙已經是鎮上的權勢人物，所以他們——他和另外幾個人——給克雷文安排了個好去處。克雷文·克魯德，布倫特先生，正是您可憐的表兄打算幫納稅人清除的哈瑟爾斯伯勒弊端之一——千真萬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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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布倫特問。
“嗯，”佩珀莫爾繼續道，“我剛才說西蒙和其他幾個人給他安排了一下。他們並沒有因為他不稱職和玩忽職守解雇克雷文，而是讓他退休了——帶著退休金。克雷文·克魯德，先生，每年從這個腐敗的小自治市鎮的收入裡拿走一百五十六英鎊——全因為他是西蒙的兄弟。就這麼拿了十五年了——每周三英鎊。這是個醜聞！要知道，正如我所說，他以前可是一年兩千鎊的主。”
“這落差可真大，”布倫特評論道。
“嘿，不過除了那三英鎊，他自己也賺點外快，”佩珀莫爾說，“他給別人打打雜。比如說，他幫韋爾斯利醫生送所有的藥。他還給外地遊客當導遊——他對城堡、聖哈瑟爾斯威德教堂、聖勞倫斯教堂還有議事廳的曆史古跡門兒清。一個跟班，一個寄生蟲——這就是他，布倫特先生。但他既聰明——又無原則，正如他聰明的那樣。”
“克魯德這一家子似乎挺有意思，”布倫特觀察道，“我昨晚看到的那個女孩——副市長的侄女，她是誰？會不會是這家夥的女兒？”
“奎妮，”佩珀莫爾說，“那是個漂亮姑娘，布倫特先生。不，先生；她是這家夥的侄女，也是西蒙的侄女。她是另一個克魯德——本·克魯德的女兒。本死了——他也是一事無成——死的時候據說窮得叮當響。西蒙是克魯德家的財神爺——那個老流氓富得流油，就像這兒的人說的那樣。所以他出於‘慈善’收留了奎妮，但我敢賭上我的周日禮帽，他從她身上榨取的價值絕對抵得上他的付出！想讓他白給東西？沒門！”
“你看來不怎麼喜歡克魯德議員？”布倫特提示道。
佩珀莫爾端起他的苦啤酒一飲而儘，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信不過他，哪怕隻有把那大塊頭扔出去那麼遠的距離我也信不過！”他斷然說道，“我也同樣信不過那邊的克雷文——倆壞種。不過哎喲！看來今天上午沒人主動上前，克雷文正自掏腰包請自己喝酒呢！這就是他的風格——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蹭酒喝，但如果蹭不到，他手裡總是有點錢。老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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