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任何帽子都無法完全遮掩的那頭濃密棕發時，他感到自己的脈搏在劇烈跳動，心跳也隨之加速。莫裡在心裡暗歎，這是一個百裡挑一、甚至是萬裡挑一的女孩，值得一個男人傾儘所有去追求。
瑪德婭原本把心思全放在了狗身上，帶著它們繞過一棵樹乾時，猛然間便與赫伯特·莫裡撞了個正著。她那雙棕色的眼睛瞬間睜大了，臉頰上的紅暈也變得更深了。不過，這位小姐還是非常坦然大方地伸出了手。
“莫裡醫生！”瑪德婭驚呼道，“是你？我都不知道你在城裡呢。”
赫伯特·莫裡幾乎是用一種守舊的紳士禮儀握住了那隻手；如果旁邊有人看著，甚至會以為他正盤算著要行一個吻手禮。
“是啊，”莫裡回答，“您當然不會知道。我昨晚很晚才到倫敦——為了接我叔叔，詹姆斯·莫裡。他要回國了；從印度回來，您知道的。您應該聽說過他——您父親肯定記得他，他們可是發小。”
“哦，我怎麼會不記得詹姆斯·莫裡先生呢，”瑪德婭回答，“我認識他的時候還是個小女孩，但我對他印象很深。這麼說，他終於要回國了？”
“他今天抵達查令十字車站，”赫伯特說，“您知道的，我是他唯一的親人，所以我必須趕過來迎接這位老人家。他已經有十二年沒回過英國了——他說這兒根本沒什麼值得他回來的。”
“讓我想想——他當年在印度是做什麼的來著？”瑪德婭問道，“我聽我父親提起過，但我忘了。”
“他是旁遮普邦的財務專員，”赫伯特回答。“他在那個位置上也乾了挺長時間的。我昨天剛收到一封他從巴黎寄來的信。他說他非常期待能回到米克爾迪恩的家鄉。”
“哦——那他打算和您住在一起嗎？”瑪德婭問。
“那是自然。他就在我家那棟房子裡出生的——您知道，那棟房子我們家已經擁有很久了——哦，大概是從安妮女王時代，我的一位祖先建好它開始就一直住在那兒了，”赫伯特答道。“不過，我猜他不會在那裡住太久。他在信裡暗示過，有意要在這裡——也就是倫敦——定居。說實話，他甚至讓我產生了一種感覺：他打算結婚了。”
“就憑他這把年紀！”瑪德婭驚歎道。
“哦，他才六十歲，”赫伯特不以為然地說，“在如今這個年代，這根本不算什麼。我覺得六十歲的男人都還覺得自己是個年輕小夥子呢。”
“我想這因人而異吧。”瑪德婭評論道。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狗，那些小家夥發現女主人停下了腳步，便不耐煩地聚攏在她周圍。接著，她瞥了一眼赫伯特，正好捕捉到對方正在凝視自己。在莫裡那灼熱的目光下，她微微紅了臉，補充了一句：“您不能來家裡吃個午飯嗎？”
“很遺憾，去不了，”赫伯特回答，“我得去接那位歸國的遊子。不過還是非常感謝您的邀請。不——我倒覺得我叔叔想立刻回米克爾迪恩去；至於原因，我也不知道。我想我們今晚就會動身下鄉。”
“我們明天也要回鄉下了。”瑪德婭說著，在樹蔭下繼續朝著亞曆山德拉大門的方向走去，赫伯特則跟在她身旁。“我也會很高興的，”她繼續說道，“您知道的，我並不喜歡待在倫敦。”
“我倒不知道您這麼快就要走，”赫伯特說，“是因為聖靈降臨節休會期嗎？——不過現在休會似乎有點早了吧？”
“哦，那個節假日還有兩周才到呢，”瑪德婭補充道，“但是父親和反對黨的一位想要出國的議員達成了‘配對協議’，所以我們得以脫身。就像我說的，我很高興能離開這兒。”
“我也很高興，”赫伯特輕聲說道，“非常高興。自從您上次離開後，這段時間對我來說似乎極其漫長。我——我們要坐會兒嗎？”
莫裡指了指樹下的兩把椅子，半轉過身子，仿佛非常篤定瑪德婭會欣然接受他的提議。但瑪德婭猶豫了一下，額頭上浮現出一絲優柔寡斷的皺紋。
然而，她突然也轉頭走向椅子，並在其中一張上坐了下來。赫伯特在另一張椅子上落座，沉默了片刻後，轉頭看著她。瑪德婭感到自己不得不回應他的目光，但隻交彙了一瞬，她便立刻將視線移向別處，臉色也變得有些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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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我今天早上為什麼來這裡嗎？”莫裡突然開口問道。
“我怎麼會知道？”瑪德婭回答，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再說了，我為什麼要費心去猜呢？”
“我來，是因為我記得您每天早晨都有來這裡散步的習慣，”赫伯特說，“我想見您。我想我本來可以一直等到您回鄉下，但我當時並不知道您這麼快就會回去，而且我知道我們碰巧都在倫敦，覺得或許能在這裡找到您，所以我——我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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