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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九點,此時的羅滕羅騎馬道和兩側綠樹成蔭的林蔭小徑幾乎空無一人。那些習慣在早餐前騎馬的人早已儘興馳騁,帶著更強烈的食欲打道回府了;而那些為了追求健康和鍛煉卻又稍顯慵懶的人們,此時還未見蹤影。
對於那些帶著孩子們前往肯辛頓花園的保姆來說,這個時間還為時尚早;對於那些日複一日來這裡消磨時光的閒漢們來說也是如此。他們通常會坐在隻需一便士的廉價椅子上,或是倚靠著欄杆,又或是在碎石小徑上漫步,對著那些承載著形形色色騎手、忽快忽慢奔跑的馬匹品頭論足。
在那些可以免費休息的長椅上,零星地聚著幾個老人,他們三兩成群,有時甚至五六個湊在一起;這些都是此地的常客,年複一年,他們每天早上都會從騎士橋和肯辛頓的偏僻小巷裡溜達出來,會見老友熟人,高談闊論著天下大事。
偶爾會有懷揣不同目的的人從這些老人身邊走過——這邊步履匆匆的,是習慣步行去上班的人;那邊步履閒散的,則是無所事事的閒散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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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時會有一些人,看似漫無目的地在春日清晨的陽光與樹蔭交錯間閒庭信步;他們那漫不經心的步伐似乎在宣告:既然選擇在這個新的一天出門呼吸新鮮空氣,那麼海德公園的南端,無疑是這座大都市裡所有空地中最好的去處。
在這條人們早已司空見慣的林蔭道南端,從海德公園角地鐵站的方向,走來了一位年輕人。他的步伐堅定,絕對不是那種優柔寡斷或漫無目的的人。
這位年輕人身材結實,看上去年紀在二十八到三十歲之間,中等身材。他的頭發、眼睛和皮膚都偏深色,最引人注目的是,這個男人身上隱隱散發著一種自信的氣場。
隻需看一眼,就能斷定他是一位專業人士:敏銳的觀察者大可以打賭,這位先生絕對是從事醫療行業的。他身上那套剪裁得體、色調沉穩的衣服,他戴著的金絲邊眼鏡,修剪整齊的深色胡須,甚至是他那頂絲綢禮帽的端正戴法,以及那把金柄雨傘一絲不苟的卷法,無一不在暗示:這是一位渴望飛黃騰達、甚至至少想要獲得爵士頭銜的年輕醫生。
如果那位觀察者再仔細打量一下這位年輕人,想必會非常肯定地說,這是一個一旦下定決心要得到某樣東西,就絕不會輕易放棄追求的人。
他那隱藏在鏡片後半遮半掩的銳利目光,寬闊堅挺的肩膀,乃至於他走路時身體擺動的姿態,都彰顯著強烈的目標感、果決和毅力;這位醫生整體的舉止氣度表明,無論前方是險峻的高山還是泥濘的沼澤,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不擇手段地攀登上去或跨越過去。此刻,這位年輕人從地鐵站穿過馬路,跨過那幾塊將騎士橋和騎馬道隔開的小花園,正邁著輕快的步伐匆匆趕路。
然而,一旦走到了騎馬道南側的懸鈴木下,他便放慢了腳步,開始以一種從容不迫、卻又不至於顯得像在閒逛的步調,向亞曆山德拉大門的方向走去。他把那把金柄雨傘夾在臂彎裡,金絲眼鏡隨著他充滿興致的目光四處轉動,他像極了一個每天早晨都在認認真真散步鍛煉身體的人。
此時,那位敏銳的觀察者也許可以再次發揮洞察力——推斷這是一個來自附近醫院的年輕住院外科醫生,在洗漱和用過早餐後,趁著投入一天繁重的工作前,出來透透氣。
事實上,赫伯特·莫裡是一位鄉村全科醫生,他隻是碰巧進城逗留二十四小時,他來到這條騎馬道,絕對不僅僅是為了呼吸新鮮空氣或是散步鍛煉。儘管莫裡沿著鋪滿樹皮的馬道漫步時,目光掃過了許多事物——時而看看那些喋喋不休聊著天的老人,時而看看早起的保姆和她照看的孩子,時而看看那一兩個剛剛吃完或正要去吃早餐的騎手,時而又看看在騎士橋兵營前空地上玩耍的孩童——但他真正的注意力,始終死死地盯著正前方的那條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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