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煩人的三百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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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的暢快;想感受微風拂過臉龐,陽光灑在身上的愜意。

而曾指導過她很多高爾夫球技的吉爾德,則帶著欽佩的目光,看著她沿著球道漸漸遠去,並滿意地注意到,雖然埃林厄姆小姐最近去了一趟倫敦,但她的球技一點兒都沒退步。

瑪德婭腳步輕快地向前走著,甚至都沒回頭看一眼艾倫·裡斯代爾到底有沒有趕來並在後麵跟著她,直到她來到了那個讓所有在米克爾迪恩球場打過球的球手都聞風喪膽的障礙物前——也就是第五洞,球手們給它起了個令人沮喪的外號,叫“煩人的三百碼”。到了這裡,球道離開了米克爾迪恩莊園樹林的蔭蔽,突然轉了個急彎,向著莊園和大海之間那片崎嶇不平的海岬地帶延伸。

從發球區到球洞這三百碼的距離,可謂是危機四伏,處處都是讓人抓狂的陷阱。除非你是個球技精湛、心理素質極佳,並且有著堅定信念,發誓絕不掉進那些似乎專門為了懲罰粗心大意者和新手而設計的陷阱裡的高手,否則,你絕對會在這裡吃儘苦頭。想要順利打完這個“煩人的三百碼”,難點就在於你必須每一步都做得恰到好處。

發球區正前方大約五十碼的地方,地勢突然急劇下降,形成一個陡峭的窪地,底部流淌著一條小溪。當然,把球打過那條小溪對任何人來說都不難,但真正的麻煩在於再往前六十碼的地方。那裡有一個廢棄的白堊土坑——實際上,它已經廢棄了太久,現在簡直成了一片雜草叢生、樹木和灌木瘋狂生長的荒野——它像一張大嘴,橫亙在那些想要打出直線球的球手們必經的線路上。

在小溪對岸和白堊土坑近側邊緣之間,有一塊位置很好的落球點。那些經驗豐富的老手們總是想方設法把球打到那裡,這樣他們下一杆就能直接把球打過整個白堊土坑。但如果開球打得太遠或太近,導致接下來的一杆把球直接打進了那個白堊土坑,那接下來的就是無儘的絕望和懊惱了,而且你幾乎可以肯定,這個洞要麼隻能放棄,要麼就會打出一個極其丟臉、甚至讓人無法相信的杆數。

瑪德婭每次來到這個“煩人的三百碼”時,總是帶著一種不服輸的狠勁兒。她在這個白堊土坑的荒野裡度過過許多糟糕的時刻;在她的高爾夫生涯中,甚至有一段時間,不管她怎麼咬牙切齒地發誓一定要越過它和那些茂密的灌木叢,似乎總有什麼魔力把她的球吸進去。

在今天這個特殊的場合,她暗暗發下重誓,一定要打破它的魔咒——然而僅僅一秒鐘後,她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球(一個嶄新的、在陽光下白得刺眼的球)像一道閃電般紮進了那些蘇格蘭冷杉裡,那些羽毛狀的樹枝似乎還在為她的受挫而幸災樂禍地默默顫抖著。她有點難為情地回頭看了一眼,想看看跟在後麵的艾倫有沒有看到她這狼狽的一幕。但是既沒看到艾倫,也沒看到其他任何人;在這個大清早,高爾夫球場上空無一人。

由於瑪德婭在一些小事上比較節儉,她實在舍不得丟掉這個剛剛花掉她三先令六便士買來的新球,於是她果斷地穿過雜草叢,鐵了心要把球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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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瑪德婭站在“煩人的三百碼”那個白堊土坑的邊緣時,她發現這個地方雖然險惡,但其實景色相當迷人。它形成了一個馬蹄形的凹地;兩側逐漸升高,向上傾斜,直到最深處達到了六七十英尺的高度。這裡到處都能看到裸露在外的白堊土,與石頭和土壤層交錯在一起,但大部分地方還是被灌木和矮樹叢覆蓋成了一片叢林。

在土坑的正中央,有一個隆起的土丘,就像個小島一樣;上麵長著一叢鬆樹;兩側的山脊上也長滿了鬆樹和冷杉。在瑪德婭站的這一側,在那些樹木下方,有一條小徑穿過土坑,一頭通向山穀底部的村莊,另一頭沿著米克爾迪恩莊園的邊緣,通向丘陵遠處的農場和偏僻的農舍。

像所有狂熱的高爾夫球手一樣,瑪德婭在盯著那個氣人的球飛出去時,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它。她清楚地看到它像一道閃光一樣,從兩根細長的白樺樹乾之間穿過,飛進了白堊土坑;於是,她憑著精準的直覺,徑直朝那個位置走去。

她在那兩棵白樺樹之間站了片刻,俯視著下麵那片綠色的迷宮。她甚至有點想把找球的事拋到腦後,徹底沉浸在這個春日清晨的魔力中。畫眉鳥在她周圍歡快地歌唱著;黑鳥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仿佛在訓斥著什麼;灌木叢中傳來昆蟲持續不斷的嗡嗡聲;腳下的草叢和石楠花裡,螞蟻和甲蟲正忙碌地工作著;飛蛾和蝴蝶在樹枝間快樂地翩翩起舞。她突然想起了昨晚她剛剛離開的那座擁擠、悶熱的城市,她深吸了一口氣,在這片綠意盎然的清涼世界中感受到了無比的愉悅。

一個小男孩沿著她下方的那條小徑走來——那是個住在附近農舍裡的孩子,剛給在丘陵地帶乾活的父親送完早飯,提著籃子往回走。他抬頭看著站在山毛櫸樹之間的瑪德婭,碰了碰自己那頂舊帽子,咧開嘴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瑪德婭走下土坡,衝他笑了笑。

“你好,湯米·科爾!”她熟絡地打著招呼,“來,幫我個忙!我弄丟了一個高爾夫球。幫我找到它,我給你兩便士。”

湯米·科爾立刻放下籃子,看著瑪德婭等待進一步的指示。瑪德婭指著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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