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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德婭·埃林厄姆對於自己周圍正在醞釀的、遲早會波及她和她戀人的那些陰謀詭計渾然不覺,她滿心歡喜地回到了米克爾迪恩,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終於離開倫敦那個鬼地方了,真是太高興了。
她骨子裡就是一個屬於大自然的女孩,她深愛著那些被風吹拂的丘陵,以及拍打著海岬的灰色海洋;她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風雲變幻都充滿了感情。
因此,每當父親因為政治職務需要去倫敦時,陪他進城對瑪德婭來說總像是一種煎熬;而每當議會休會,她能逃離城市的喧囂與忙碌,回到她喜歡的這種生活中時,她總會感到如釋重負。回到鄉下的第二天早上,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高爾夫球場。
能夠再次享受新鮮空氣和燦爛陽光,更何況還能見到艾倫·裡斯代爾——昨晚深夜她就匆匆用鉛筆給他寫了張便條約他見麵——這一切都讓她興奮不已。他們會在俱樂部碰麵;然後花上一整個早上,認認真真地打一場高爾夫;瑪德婭是個極其純粹的運動健將,無論玩什麼遊戲都絕不含糊敷衍;打完球後,他們會穿過樹林回家吃午飯——也許下午還會接著打;這簡直太棒了。
自從海德公園那件事發生後,瑪德婭就一直在琢磨,要不要告訴艾倫她遇見了赫伯特·莫裡,以及莫裡再次向她求婚並被她拒絕的事。她意識到,在自己內心的某個角落,對赫伯特·莫裡隱隱帶著一種恐懼,而這種恐懼之所以讓她感到更加不安,是因為她很難說清這到底是為什麼。
赫伯特總是表現得冷靜克製,他那平穩流暢的語調,他那安靜的微笑,似乎都在暗示著他擁有某種深不可測、高人一等的實力;這一切總是讓瑪德婭感到一種莫名的畏懼。尤其當他聽到自己毫不留情的拒絕並轉身離去時,他臉上瞬間閃過的那種表情,更是讓她感到心悸。
那天她走回恩尼斯莫爾花園的路上,一直感到很不舒服,心裡也是惴惴不安的。她對人情世故的了解足以讓她明白,世界上確實有些男人能夠坦然接受一個堅定不可改變的決定——哪怕這個決定是出自一個女人之口,但直覺告訴她,赫伯特·莫裡絕對不是這種人——或者更準確地說,直覺告訴她,莫裡是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既然已經認識他好幾年了,她深知他一旦下定決心要得到某樣東西,就會不擇手段、傾儘全力去弄到手,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他絕對不會顧及任何擋他道或與他作對的人的感受。
因此,她自然而然地開始擔心,既然艾倫已經贏得了赫伯特·莫裡夢寐以求的承諾,艾倫會不會因此受到什麼傷害?她早就知道這兩個人之間完全沒有什麼好感可言;她也敏銳地察覺到,每次他們碰麵,赫伯特總是用一種憤世嫉俗、居高臨下的態度對待年輕的裡斯代爾,而艾倫也不止一次表現出了反感。
艾倫的脾氣有點火爆;瑪德婭擔心,如果她把自己心裡的擔憂告訴他,艾倫可能會忍不住親自去教訓赫伯特·莫裡,讓他注意自己的態度。如果他真這麼乾了,瑪德婭知道,赫伯特肯定會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用他那種極度蔑視所謂“毛頭小子”的態度來對付這個年輕人,那可就不可開交了。
瑪德婭歎了口氣,心想,如果赫伯特·莫裡能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老老實實地接受自己永遠不會嫁給他的事實,然後去愛上別人,那該有多好啊。
“這附近當然有大把的女孩比我更適合他,”瑪德婭暗自思忖著。“我是說,有很多女孩比我更適合做醫生的妻子——多得是!”
穿過父親莊園的後院,瑪德婭從一扇私人小門走上了高爾夫球場。這扇小門是埃林厄姆上校特意讓人在靠近俱樂部的地方修建的。瑪德婭環顧四周,仿佛期待著能從地裡突然冒出一群姑娘,好讓她從中為赫伯特·莫裡挑選一個。
然而,她隻看到了兩三個閒散在球童專屬小屋旁的男孩,還有俱樂部的職業駐場教練吉爾德。吉爾德正坐在他修補球杆的木屋門口,全神貫注地研究著一位客人向他推薦的新款推杆。看到瑪德婭,他立刻熱情地回應了她友好的問候;畢竟,在這附近,人人都喜歡瑪德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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