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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斯明斯特鎮的舊城區由一係列狹窄的街道、小廣場和古怪的角落組成,這些地方被無數條極其狹窄的胡同連接在一起。這些胡同窄到什麼程度呢?如果兩人迎麵碰上,要麼得互相側著身子擠過去,要麼其中一人就得退到門廊或門道裡讓路。
即使是兔子窩裡的迷宮,也未必比這些錯綜複雜的通道更繞人。不過,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些通道兩側竟然都緊挨著民居,這些房子一天到晚都見不到一絲陽光。
如果有人在這樣的胡同裡被人追捕,他大可以隨便溜進一扇敞開的門,然後從他碰巧進入的隨便哪棟房子裡逃之夭夭;雖然聽起來有些奇怪,但這些房子裡麵其實非常寬敞、氣派;據當地的古董商說,這些房子曾經是富商們的住宅,直到今天,裡麵那些精美的欄杆樓梯、鑲板牆壁和雕花精美的天花板,依然彰顯著它們昔日的輝煌。隻是那些富有的商人,連同他們養尊處優的妻子、漂亮的女兒和粗壯的學徒們,早已不見了蹤影;如今在這些老樓梯上爬上爬下、像野蠻人一樣糟蹋那些橡木鑲板的人,不過是一群隻要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謝天謝地的窮苦人罷了。
艾倫跟著那個打扮花哨的吉普賽人穿過了一條又一條這種古怪的通道,中間還偶爾穿過幾條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寬闊街道。那個吉普賽人頭也不回地徑直往前走,不跟任何人搭訕,顯然是帶著某種明確的目的。最後,他拐進了另一條狹窄的胡同;這是他們迄今為止走過的最窄、最暗的一條。
胡同的一側是非常古老的房子,看樣子是十八世紀早期的建築,有著古怪的窗戶和門上精美的線腳裝飾;而另一側,距離那些門階不過一米半的地方,矗立著一堵高高的古牆,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開著一扇門。在通道儘頭,那個吉普賽人突然拐進其中一扇門裡,像兔子鑽進洞一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艾倫當時距離他的獵物大概隻有十來米的距離。他慢悠悠地走到吉普賽人消失的地方,發現自己正麵對著一扇門,門的上半部分鑲著玻璃。玻璃麵板上用粗大的金色字體寫著一行字:原木陳釀葡萄酒。
艾倫稍微打量了一下,又琢磨了一會兒,確信這是一家酒館的後門。他走到通道的儘頭,來到一條陽光明媚的側街上,發現自己的猜測果然沒錯。這裡有一個正兒八經的門麵,裝飾著氣派的平板玻璃窗,櫥窗裡陳列著裝飾著金箔的高頸酒瓶,綠色的花盆裡種著開花的灌木,門口還站著一個穿著製服的門童,對老顧客笑臉相迎,對新顧客鞠躬致意。頭頂上掛著一塊彩色玻璃招牌,晚上可以亮燈,向街上過往的行人宣告,這裡是“阿爾卡薩”酒館,隨時供應最上等的葡萄酒。
像大多數熱愛運動的年輕英國人一樣,艾倫·裡斯代爾平時很少喝酒;而且他也從來沒有在早上十一點這麼早的時候,喝過哪怕是一杯最清淡的雪利酒。
但他現在有一種無法抗拒的衝動,想要去看看那個吉普賽人到底在乾什麼,這種衝動之所以如此強烈,正是因為他自己也說不清原因。他下定決心要跟著那個吉普賽人走進這個顯然很受歡迎的場所,哪怕這意味著他可能不得不喝下一杯劣質的葡萄酒,並且還要忍受隨之而來的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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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在這時,他瞥見了一張告示,上麵給口渴的顧客帶來了好消息:這裡供應冰鎮的夏季飲品。於是他跨過了門檻,那種感覺,就好像皮薩羅和他的手下當年在達連高地上第一次看到太平洋時一樣感到新奇。畢竟他太年輕了,而且非常缺乏經驗,在此之前他從沒去過酒吧之類的地方,所以走進一家酒館對他來說,絕對是一次全新的體驗。
艾倫走進的這家酒館,在他那缺乏經驗的眼中,顯得既有趣又有些非同尋常。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像倉庫一樣的大房間裡,四周刷著水漿塗料的牆壁邊上,擺滿了一排排巨大的木桶、酒桶和大缸,每一個上麵都貼著小小的搪瓷標簽,標明了裡麵沉睡著的葡萄酒的名稱和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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