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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伯特·莫裡向來對周圍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了如指掌，他特意挑選了一個他確信瑪德婭肯定獨自在家的時刻來拜訪她。通常來說，隻有兩個人可能會打擾他與瑪德婭的私下談話——她父親和艾倫·裡斯代爾——而赫伯特知道，在這個特定的早晨，這兩人都不在附近。
埃林厄姆上校要去羅斯明斯特履行他作為地方官的職責；而艾倫則去了郡裡另一邊的一個鄉鎮，參加一場為期兩天的板球比賽。赫伯特可以篤定，他能和瑪德婭進行一次不受打擾的會麵；哪怕隻有短短一個小時，對他的計劃來說也足夠了。
他深知自己擁有一項令人稱奇的本事：能夠以簡明扼要、直擊要害且清晰的方式陳述案情並提出論點；他要對埃林厄姆上校女兒說的話，憑他的口才，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能說完。
他想要的，隻是讓瑪德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他接下來的策略，然後由她自己去權衡，到底是乖乖就範，還是負隅頑抗。在赫伯特·莫裡看來，瑪德婭必定會屈服；他無法想象她還有其他選擇。
瑪德婭聽說莫裡醫生來訪，心裡隻以為赫伯特大概是來找她父親商量什麼與謀殺案有關的公務，於是她在打招呼時順口提了一句，說上校此刻正在羅斯明斯特的法庭上。赫伯特平靜地笑了笑。
“我猜到了，”他說，“在這個星期的今天，他理應在那裡。我不是來找埃林厄姆上校的——我特意來訪，就是為了見您。”
瑪德婭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她實在想不出他有什麼理由特意來找她。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保持了沉默，而她的沉默中隱隱透著一絲不悅。
“我希望，”赫伯特用他一貫那種平靜而篤定的語氣繼續說道，“能和您進行一次私密的談話。”
瑪德婭猛地轉向來訪者；赫伯特這種自以為是的態度激怒了她。
“如果您是想談我們最近在公園裡討論過的話題，莫裡醫生，”她回答道，“我拒絕與您進行任何形式的交談。”
赫伯特冷冷地打量著她的憤怒，並在心裡評估著這憤怒的分量，這種滿不在乎的態度讓瑪德婭更加火大。他平靜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我不喜歡在這種房間裡進行重要的談話，”他說。“這裡的門太多了。今天早晨天氣這麼好——不如我們去露台上走走，或者去您的玫瑰園裡坐坐？”
瑪德婭猶豫了片刻。她總不能把赫伯特·莫裡趕出家門；也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客廳裡讓他自己找路出去；也許最好的辦法就是聽聽他到底要說些什麼。畢竟，她覺得無論他說什麼，她都能用幾句話當場把他打發走。於是，她拿起進門時隨手扔在一旁的刺繡活計，穿過敞開的法式落地窗，走到屋前的露台上，任由赫伯特跟在她身後。
“謝謝您，”赫伯特說。“這樣確實好多了。不如我們在您這棵漂亮的古老雪鬆下坐會兒？我一直很羨慕您擁有這棵雪鬆；如果我的花園裡也有……”
“莫裡醫生，”瑪德婭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尖銳，“如果您有什麼話要對我說，能不能請您直說？我出來可不是為了聽您討論雪鬆樹，也不是為了聽您探討怎麼改善您的花園的。”
“理應如此——理應如此！”赫伯特附和道。他為瑪德婭拉開一把椅子，自己也在她對麵坐下。“剛才不過是些開場白。我來這裡是為了和您——就是您！——談論一個重要的話題，現在我們就切入正題……”
“您的意思是您要單方麵談論這個話題，”瑪德婭反駁道。“我管不住您的嘴，但您也別想逼我開口。而且，我隻會在我願意聽的時候才聽。”
“我會說的，”赫伯特依然鎮定自若，“一開始，我隻希望您能傾聽。而且我確信您會聽的。不管您願不願意，您都會聽下去。您看，我想和您談談關於我叔叔被謀殺的事。”
瑪德婭從刺繡上抬起頭。她的目光在赫伯特·莫裡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酷無情；他看起來就像個即將給學生講課的外科教授。
“我看不出跟我討論這件事有什麼用，”瑪德婭評論道。
“也許吧，”赫伯特說。“但我對此有自己的看法。很好——我們開始吧。我想，您和我一樣清楚，我叔叔是被極其殘忍、極其卑劣的手段謀殺的，對吧？”
瑪德婭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她腦海中浮現出詹姆斯·莫裡死時的那張臉，那張臉仰望著搖曳的樹枝和那片藍天，正如她當時看到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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