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訂婚。您還年輕——您很快就會忘記這一切的——哦，非常快！總有一天，您會因為自己曾經為這事苦惱過而嘲笑自己的。難道您看不出我的建議是多麼的合情合理嗎？”
“我相信您一定是惡鬼附身了！”瑪德婭反駁道。“要麼就是您徹底瘋了。”
赫伯特再次笑了起來，站起身。他又點燃了一根雪茄。
“好吧，我已經把條件開給您了，”他幾乎是漫不經心地說。“決定權在您。我會給您——讓我想想——兩周的時間。”
“假設我父親一從羅斯明斯特回來，我就把這一切都告訴他呢？”瑪德婭說。“假設……”
“您不會的！”赫伯特反駁道。“我一點兒也不擔心那個。您自己心裡清楚您不會。因為您了解我，您知道如果我認為，哪怕隻是懷疑您會告訴您父親，我都會立刻直奔村子，讓警察把馬庫斯·裡斯代爾抓起來。我根本不怕您去告訴任何人。”
瑪德婭拿起了她剛才扔在一旁的刺繡活計。
“您可以走了嗎？”她說。
“好讓您仔細考慮這件事——可以，”赫伯特回答。“但請記住，這件事隻有一種考慮的結果。您看，在這件事上，我死死掐住了所有人的命脈。”
瑪德婭站在那裡，打量了他片刻。
“我很高興終於——看清了您的真麵目，”她說。“也許我現在更了解您了。您真的願意娶一個恨您、對您厭惡至極的女人嗎？”
赫伯特再次向她露出那種惡毒的冷笑。
“我可不是個普通的男人，”他回答道。“也許正是因為您現在如此恨我、厭惡我，才給您增添了一種額外的魅力。我很樂意享受那種把仇恨轉變成——其他感情的過程。”
瑪德婭猛地轉過身，穿過草坪朝屋裡走去。當她走進那扇敞開的法式落地窗時——就在不久前，她也是從這裡走出來的，雖然當時對赫伯特·莫裡抱有戒心，但做夢也沒想到他會帶來如此可怕的消息——她回頭瞥了一眼那個把她死死捏在手心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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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伯特正邁著輕鬆、甚至可以說是輕快的步伐，朝著莊園大門的方向走去。他揮舞著手杖，仿佛這世上沒有任何煩心事能打擾他。
瑪德婭獨自一人留了下來，她努力召喚出此刻所能聚集的最大的平靜來麵對這個可怕的局麵。她意識到，現在絕不是感傷的時候，也絕不是顧影自憐的時候。
她深知赫伯特·莫裡絕對說到做到；他會毫不猶豫地揭發馬庫斯·裡斯代爾，帶著一種強烈的快感看著他被絞死，並且會因為自己親手給艾倫帶來了恥辱和身敗名裂而感到愉悅。瑪德婭根本不需要多想就能確信，向赫伯特·莫裡乞求憐憫，簡直就像向一隻正準備吞噬羔羊的餓狼乞求仁慈一樣荒謬。
自然而然地，她首先想到的是艾倫。像所有受過那種教育和背景熏陶的年輕英國人一樣，他總是羞於流露自己的感情，在表達情感或情緒時像個女孩一樣靦腆；但瑪德婭知道，他內心深處非常愛他的父親，他們之間有著深厚的感情紐帶。
自從瑪德婭認識這對父子以來，馬庫斯·裡斯代爾總是表現出對艾倫的極度溺愛；很顯然，他為自己的兒子感到驕傲；瑪德婭暗想，任何見過他們倆在一起的人都能看出來。馬庫斯是那種喜歡讓兒子生活在絕對舒適的環境中、滿足他每一個願望的父親。
艾倫幾乎沒有什麼奢侈的欲望，甚至有些鄙視奢華；儘管如此，他隻要表達出任何一點點意願，就能立刻得到滿足。回想起這一切，瑪德婭不禁問自己：這樣一個自從來到這個社區後，不僅對兒子、對家裡的傭人、對鄰居，甚至對這一帶的所有人都展現出如此慷慨仁慈之心的男人，難道真的會是一個殺人凶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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