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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換作除了赫伯特·莫裡以外的任何一個男人，當他提出這最後一個問題時，看到瑪德婭向他投來的那種眼神，多多少少都會產生一絲內疚，甚至是純粹的憐憫。那是一種仿佛被困在陷阱裡的野獸般的眼神，而在瑪德婭身上，這種眼神顯得更加令人心碎，因為她本是個充滿活力、性格堅毅、不會輕易動搖或認輸的女孩。
但是，赫伯特·莫裡在天性和性格上，隻要涉及到他自己的算計，就完全不懂得什麼是憐憫、仁慈或寬容；他人生中唯一的信條，就是不擇手段地得到他想要的東西，而絕不會去顧及那些倒黴透頂、擋了他道的人的感受。因此，他根本沒有等瑪德婭回答，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您看清現在的局勢了吧？馬庫斯·裡斯代爾的生死完全捏在我的手裡。當然了，您對法律程序一無所知。但我懂。我懂得多著呢。就憑我能拿出的證據——我手裡的證據，比我告訴您的還要多得多——任何一個陪審團都必然會判他有罪，沒有任何法官能引導他們做出其他裁決，法官也別無選擇，隻能判處他死刑。您不必幻想或指望我是弄錯了，因為我絕對沒有弄錯。我死死攥著他的命門——就像他已經被關進死囚牢房一樣確鑿無疑。我需要做的，僅僅是開口把這一切說出來。而我到底開不開口，完全取決於——您！”
瑪德婭突然覺得自己的舌頭和嘴唇都乾裂了；仿佛有什麼東西麻痹了它們。當她終於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時，她幾乎聽不出那是自己的聲音。
“取決於我！”
“取決於您，”赫伯特平靜地說。“我再重申一遍，請您務必認清眼前的局勢。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這一切；除了我之外，沒人能采取任何行動。我可以永遠保持沉默。但我需要您為此付出——代價。我的代價，瑪德婭，就是——您自己。”
瑪德婭打了個寒顫。她想起了一件事。就在幾天前的一個清晨，她很早出門時，發現了一隻被偷獵者巧妙地設置在樹籬底部的金屬絲套住的野兔。困住它的那個陷阱其實很簡單——隻不過是一個金屬絲做的活扣，獵物越是掙紮，這活扣就勒得越緊。
她現在還清楚地記得那隻野兔當時看著她的眼神；她記得它是多麼的無助；無論它如何拚命掙紮，都永遠無法讓那具顫抖的身體從那致命的束縛中掙脫出來。現在，她自己也被困在了一張大網中，她開始意識到，那個布下這張網的男人，是多麼的殘忍和冷酷無情。
她轉過頭，好一會兒避開了赫伯特·莫裡的目光；當她再次回頭看著他時，她的臉色變得蒼白而僵硬，但她的眼神卻平靜而堅定。
“您很清楚，我愛的是艾倫·裡斯代爾，”她說。
赫伯特點了點頭，臉上又浮現出那種冷酷的笑容。
“正是因為我很清楚這一點，我才把這些告訴您，並提出我的條件，”他說。“在某種程度上，我就是仰仗著這一點，如果您願意這麼說的話，我就是在利用這一點。如果您真的像您自己說的那樣愛他，您就會不惜一切代價，甚至犧牲您自己的感情，來拯救他免受我能施加給他的那種恥辱和身敗名裂，拯救他免受眼睜睜看著他父親站在被告席上、知道他父親將被作為殘忍的殺人犯絞死的痛苦和恐懼。對吧？”
瑪德婭依然死死地盯著他。
“所以您希望我，在明知道我對他的感情的情況下，放棄他，嫁給您？”沉默了片刻後，她說道。“直白地說，這才是您真正的要求。為了換取您的沉默，我必須違背自己的誓言，打破我莊嚴的承諾，然後嫁給您！”
“這就是最直白的意思，”他回答道。“您總結得極其精準。”
瑪德婭上上下下打量著赫伯特；她的目光最後停留在了他的眼睛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您知道我怎麼看您嗎，赫伯特·莫裡？”她問道。
“您可以告訴我您是怎麼看我的，”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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