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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警察局長或者帕特裡奇開口，農場主又接著說了下去。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停地撓著頭，仿佛剛才的經曆太過離奇，讓他至今都難以置信。
“現在回想起來，”農場主嘟囔著，“我好像認得底下躺著的那個死人——我以前見過他一兩次，我想他是跟那個侯爵·李混在一起的。他們在奇爾海文出現過，或者是在哪個集市上。反正我腦子裡有這麼個印象。”
“怎麼下到懸崖底下去？”局長問道，“我們得親眼看看，還得把屍體搬上來。”
“搬屍體的事，你們恐怕得等一陣子了，”農場主回答，“這懸崖陡得沒邊，沒人能把一個死人背上來——得等退潮了，咱們才能繞過那邊那個岩角把人弄走。光是咱們自己在這條小道上爬上爬下，就夠吃力的了。”
農場主轉過身，領著他們沿著懸崖邊緣走了一段，來到一條險峻的小徑。這條路穿過亂石和荊棘，筆直地紮向底下的沙灘。此時海潮正緩緩退去，露出一大片長長的鵝卵石灘。
“要是這家夥早掉下來一個鐘頭，”農場主一邊在沒過腳踝的碎石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一邊說，“他早就被海水衝沒影了。你看，他正好躺在潮水線的邊上。”
繞過一處突出的海岬，四個人猛然撞見了那具屍體。他就那樣無助地癱在鵝卵石上，那姿勢和樣子讓帕特裡奇眉頭一跳，立刻蹲下身子。偵探抬起頭，臉色嚴峻地看著局長。
“這人剛死沒多久！”帕特裡奇驚呼道，“快看——身上還是溫乎的。我敢打賭，二十分鐘前他還活著。他是被人打死的，這再清楚不過了——先中了槍，然後被扔下了懸崖。你剛才沒聽見槍響嗎？”帕特裡奇轉頭質問農場主，“你就在這附近。你不是跟那兩個印度人留在上麵的嗎？”
“我走開了一會兒，去拿繩子了，”農場主答道，“但我確實沒聽見槍聲。”
帕特裡奇指著死者前額的一個傷口——那是一個小小的彈孔，周圍的皮肉正微微腫起。
“這人是近距離被射殺的，然後被人從上麵摜了下來，”偵探斷然說道，“扔他下來的人肯定是想借著潮水毀屍滅跡。哼，這下事情更邪乎了。這絕對是——也隻能是那兩個印度佬乾的好事，咱們必須得把他們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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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無法搬動屍體，四人暫時將他安置在懸崖的一處石縫裡，重新爬回了公路。帕特裡奇和局長麵麵相覷，周圍深沉的暮色正如他們此刻的一團亂麻的心緒。
“隻要一鑽進那片荒野，”帕特裡奇揮手指向馬路對麵漫無邊際的丘陵，“人能往一百個方向跑。咱們沒法追蹤腳印——那種韌勁十足的草皮上根本留不下痕跡。唯一的辦法是去叫援兵。那兩個家夥穿著那一身打扮，跑不了多遠的。”
“你得先帶我們回奇爾海文，”局長轉向司機傑索普說道，“隻有那兒能叫到人手。走吧——咱們動作得快點。”
汽車很快在公路上疾馳而去。農場主拎起燈籠，收好繩子，往自家走去。他快步走向院門時，嘴裡還自言自語著，一度停下腳步，望向那道隱沒在黑暗中的漫長丘陵線。他在想象，在那片沒有房屋、隻有連綿紅褐草地和荒涼深穀的地帶，到底在上演著怎樣的戲碼。在他腦海中，他仿佛看見赫伯特·莫裡正倉皇橫穿荒野，而身後緊跟著兩個鬼魅般的人影，他們高聳的白色頭巾在黑夜中格外紮眼。
然而，此刻在那片荒野上的，實際上有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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