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進了褲兜裡。他若無其事地丟下了傷員，不緊不慢地順著路邊走，在前麵不遠處橫穿馬路，爬上了對麵的土坡。他翻過坡頂時，那個灰色的背影在微亮的天空映襯下閃了一下，隨即徹底消失。巴尼心裡透亮——等瑪德婭回來的時候，莫裡醫生早就沒影了。
巴尼·芬奇腦子轉得飛快，他的心思變得和他的身手一樣敏捷。赫伯特·莫裡想橫穿丘陵開溜？很好，他巴尼·芬奇也要跟著溜過去——盯緊醫生，順便盯緊那顆紅寶石。巴尼站起身，退回到來時的路上，找了個穩當的地方，像隻老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手腳並用，順著石楠根和突出的岩石溜到了公路上。
他像一陣風似地穿過馬路，翻上對麵的斜坡，動作快得像隻黃鼠狼。到了坡頂，他立刻趴下，往前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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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尼對這片丘陵太熟了。他以前在這兒消磨過大把的時間，對這裡的地勢了如指掌。他知道，從他趴著的這個位置往前，是一大片平坦的開闊地。在這夏日的午夜天空下，隻要懂竅門且眼神夠好，任何移動的目標在天際線和星光的映襯下都無所遁形。巴尼恰好天生一對火眼金睛，他會像雷達一樣掃視地平線，哪怕隻是一個晃動的影子也逃不過他的眼睛。他趴在那兒，耐心地等待著，盤算著，感受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從他身後的懸崖公路，到三四英裡外這片丘陵的儘頭，巴尼知道這中間沒有一戶人家。前麵先是一片平原，接著是一個深穀，然後又是高地，就這麼起起伏伏一直連到遠山。翻過那些山頭才有活人氣兒——那兒有郡城，有村莊，還有鐵路線。
但在到那兒之前，這兒除了偶爾在壞天氣裡給羊避風的棚子，連個磚頭瓦片都見不到。巴尼現在最想確認的是：赫伯特·莫裡到底是打算直奔荒原腹地，還是打算往右拐，換個方向逃命。
在巴尼看來，赫伯特往右拐的可能性更大。從赫伯特出發的位置往前走一英裡，荒原右側會突然塌陷下去，形成一個亂石嶙峋、灌木叢生、長滿低矮樹木的深穀。順著那個峽穀走上兩英裡，一路上都有極好的掩護，出口正好是奇爾海文的郊外。巴尼覺得赫伯特去奇爾海文的理由很充分：他顯然在逃命，而奇爾海文是全國最好的潛逃地點之一。那兒的港口火車站每天人來人往，全是出國或剛回國的人。隻要一個男人夠聰明，兜裡有錢，很容易就能混進人群，要麼坐火車去倫敦，要麼直接坐船出國。
“這王八蛋肯定是奔那兒去了，一百萬個準兒！”巴尼趴在石楠叢裡，死死盯著天地交接的那道線。他在心裡盤算著：“五點鐘有一班去法國的船，他可能覺得能混上去。當然，如果他直著往前走，就會到蒙卡斯特，那兒晚上去倫敦的火車多得是。但我打賭他會選奇爾海文——瞧！他在那兒！老子跟定你了！”
巴尼那對尖眼睛捕捉到了一個移動的身影——細小的一點輪廓，在右前方的天際線下閃了一下就消失了。他立刻悄無聲息地跳起來，順著一條羊腸小徑朝荒原衝去。那路他兩天前剛走過，熟得很。跑到那個亂石峽穀的入口時，他坐下來脫掉鞋，用鞋帶把鞋掛在脖子上，隻穿著襪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摸。他的耳朵豎得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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