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的，是個水手。看來您的推論沒差——他跟蹤了李，結果李先下手為強了。我們在李身上確實找到了您說的那些錢，一分沒少。不過，這事兒還有不少地方解釋不通。多謝了。”
巴尼·芬奇本以為帕特裡奇這下該放他走了；他心裡早就盤算好了，隻要一脫身，今兒剩下的時間他就找個地方死死躲起來。可沒成想，當帕特裡奇在停屍房門口跟老板告別後，他輕輕拍了拍巴尼的胳膊，示意他跟上。
“我正打算去醫院瞧瞧那位的傷情，”偵探說道，“芬奇，你陪我走一趟吧。”
“帕特裡奇先生，我這兒還有生意要談呢，”巴尼支吾道，“有個關於馬的買賣，先生，而且……”
“晚點兒談也來得及，”偵探乾巴巴地打斷了他，“現在還沒到十一點，集市上的人一整天都不會散。再說了，你難道不想聽聽你那朋友的消息嗎？”
“噢，好吧。我當然希望他別出什麼大事，帕特裡奇先生，”巴尼說，“這事兒瞧著真夠邪乎的，先生。”
“是挺邪乎的，芬奇——邪乎得很啊，”帕特裡奇像是自言自語地琢磨著，“這隻是一連串邪乎事裡的其中一件。巴尼·芬奇，昨晚那場戲，可真是驚心動魄、變數不斷啊。”
巴尼·芬奇心說，關於這件事，老子懂得可比你多得多，但他隻是謹慎地咳嗽了一聲，應和道：“真的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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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驚心動魄！”帕特裡奇重複道，他摘下那頂寬簷草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依我看，所有這些事，都是繞著那顆該死的紅寶石轉的。沒錯——就是那顆倒黴的紅寶石！”
巴尼突然覺得今兒這天實在太熱了，而且通往醫院的路還是個大斜坡。他也開始猛擦額頭。但他流出來的汗可不是熱出來的，純粹是嚇出來的。
“噢，真的嗎，先生？”他試探道，“就是告示上懸賞的那顆嗎，帕特裡奇先生？”
“就是告示上寫的那顆，”帕特裡奇讚同道，“巴尼·芬奇，隻要能讓我抓住那個拿了寶石的人，我願意付出巨大的代價。因為我堅信，隻要抓住了拿寶石的人，我就能抓住殺害詹姆斯·莫裡的凶手——絕對沒錯！”
巴尼拚命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發抖。
“您——您心裡是不是已經有譜兒了，帕特裡奇先生？”他大著膽子問道，“您是不是已經盯上誰了，先生？”
帕特裡奇晃了晃那頂寬簷帽，沒給個準話。他繼續念叨著，在巴尼聽來，那更像是他在為了理清思路而自言自語。巴尼沒能聽全他說的每一個字，但他分明聽到了“赫伯特·莫裡”、“紅寶石”、“喬登·布克斯”、“喬坦德拉·達斯”、“瑞秋·李”、“納拉坎王公”，還有一大堆他聽不懂的名字和地名。最後，帕特裡奇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他一眼。
“年輕人，你要不是成天忙著販馬，”偵探開口道，“我真想給你派個活計。”
“啥活兒啊，先生？”巴尼問道，心裡暗自慶幸到目前為止還沒被直接盤問。
“抓人，”帕特裡奇莊重地吐出這兩個字，“年輕人，就是抓人。在這一帶，正好有一樁特別精彩、特別需要人手的活計。好了，到醫院了，咱們進去瞧瞧情況。”
巴尼·芬奇被留在接待室裡乾等了好一會兒。他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窗戶的一側是大海；另一側，翻過荒原，他隱約能看見那片藏著赫伯特·莫裡的峽穀。這景色讓他心裡更不是滋味了；他恨不得昨晚壓根就沒在那兒出現過。
天底下恐怕沒人像他現在這麼左右為難了：於情於理，他都該把赫伯特·莫裡交給法律；可那顆紅寶石帶來的誘惑，又讓他滿腦子都是發財之後的幻影。他正被矛盾折磨得坐立不安時，帕特裡奇回來了，身邊還帶著一位顯而易見的醫生。從那兩人的眼神裡，巴尼·芬奇看出自己剛才成了他們交談的主題。
他忐忑不安地等著。那名偵探和同伴在房間的另一端低聲交談，時不時地朝巴尼這邊瞄一眼。巴尼雖然裝作在看風景，但心裡明鏡似的，這番打量讓他如芒在背，忍不住偷偷回看。終於，帕特裡奇捕捉到了他的目光，衝他招了招手。巴尼迎了上去，心裡既期待又打鼓。他看到那個醫生正用一種探究的目光打量著自己，心裡嘀咕著這又是要唱哪一出。
“侯爵·李醒了，”帕特裡奇直截了當地說道，“他恢複意識了，明白嗎，芬奇？”
“是嗎，先生？”巴尼應道。他心裡立刻犯起了嘀咕：這事兒跟我有啥關係？那吉普賽人昨晚該不會瞧見自己跟蹤莫裡醫生了吧？“他好點兒沒，先生？”他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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